「呼……」
待到朝堂百官盡數散去，趙二虎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步履沉重地踏出皇宮宮門。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七魂六魄，脊背佝僂，滿身掩不住的疲憊，可心底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總算輕輕落地。
這一劫，應當是熬過去了。
他在心中暗自默唸。
御花園青石涼亭之中，帝王秦戰端坐石桌前，宮女躬身奉上溫熱御茶。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白玉杯蓋，瓷蓋與杯身相碰，發出細碎輕響。
「你如何看待趙二虎今日這番舉動？」秦戰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身側垂手侍立的大太監肖炎微微躬身，輕輕搖頭：
「陛下，老奴愚鈍，實在看不透其中緣由，此事處處透著古怪。」
「可不是古怪？昨日他還拐彎抹角，求朕為趙承允出頭討公道，今日早朝，竟當著滿朝文武遞上彈劾逆子的罪己折，轉變來得太過突兀。」
秦戰面無波瀾，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清茶。
「莫非是大元帥暗中施壓？」
肖炎壓低聲音揣測。
秦戰緩緩搖頭，當即否決：「世伯早已領兵離京，就算訊息傳至軍中，也來不及遣人回京敲打趙家。」
肖炎聞言不再多言，垂著雙手靜立一旁，不敢再多揣測。
「去，請國師入宮一趟。」
秦戰將茶杯輕放在石臺上，發出一聲輕響。
「嗻。」
肖炎手持一柄雪白馬尾雲帚，踩著太監特有的細碎步子，躬身退離涼亭。
秦戰抬眼望向滿園盛放的花木，雙眸微微眯起，低聲輕笑：「有趣，實在是越來越有趣了。」
晌午時分，林葉方才收了手中木劍。
回到院內臥房，小春與另外三名侍女早已備好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林葉抬手招呼幾人一同落座，二話不說，埋頭狼吞虎嚥起來。
半柱香過後，林葉放下竹筷，抬手摸了摸鼓脹的肚子，看向一旁同樣用完餐食的小春：
「去，把福伯請來。」
「是。」
小春應聲起身，片刻後便領著福伯走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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