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戰背對著眾人站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眼底的猩紅尚未褪去,看向沈夫人時,滿是愧疚:“夫人,是我對不住你……”
沈夫人背過身去:“夫君不必說了,我想靜一靜。”
二十年夫妻情分,她從未聽說過他還有家人活著,更是莫名跑出來一個喊他“夫君”的女人,即便那女人與他沒有名分,可也曾是他的未婚妻。
這一切,她有些接受不了,她急需要靜一靜。
沈戰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又緩緩收了回來。
沈雲苒立在一旁,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沈家如今看起來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她心裡有個想法,如今正想實施。
這時,下人來報,攝政王來了。
這話一齣,沈戰與沈雲苒皆是一怔。
誰也沒想到,攝政王竟會在天黑之後上一個臣子家裡。
沈戰瞬間斂去一身疲憊與愧色,神色一凜,連忙整肅衣袍,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雲苒眸光輕閃,定是張硯回府告訴蕭策,不過蕭策會連夜來沈府也是她沒料到的。
難不成他還想從沈家人身上查到點什麼?
思緒未落,一道挺拔玄色身影已然踏著夜色穿過迴廊,大步朝前廳走來。
夜風捲著微涼氣息湧入,襯得男人墨色錦袍身姿愈發挺拔凜冽。
眉眼深邃清冷,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只是目光掃過廳中二人,落在沈雲苒髮間的赤金紅梅簪時,微微淡去了鋒芒。
“深夜叨擾,沈將軍勿怪。”
沈戰拱手行禮,姿態恭謹:“殿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臣不敢當。不知殿下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蕭策沒有立刻應答,視線微側,若有似無的落在沈雲苒身上,並未開口。
沈戰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蕭策的意思:“臣告退。”
沈戰離開,但到底擔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派了小廝遠遠盯著。
一時之間,偌大前廳寂靜無聲,只剩簷外晚風穿窗,拂得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身影映在青磚地上,交疊又疏離。
蕭策緩步上前,褪去了在外人前的凜冽威壓,周身氣息淡緩許多。
“需要本王幫忙嗎?”蕭策語氣淡淡的,“用你第三個條件來換。”
沈雲苒聞言一愣,“聽攝政王的意思,沈家人的到來別有用意?”
蕭策垂眸看她,燭火躍動的光落在深邃眼尾,添了幾分沉鬱。
他沒直接答是或不是,只淡淡開口:“鄉野老婦,禹州又有大旱,他們一群人竟能毫髮無傷到達京城,你別說你沒看出來他們有問題。”
沈雲苒當然看出來他們有問題了,正因為知道他們有問題,所以才將人放到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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