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茲王世子,蕭珩。
自上次在城陽郡主婚禮上鬧了不愉快之後,沈雲苒再未見過蕭珩,竟不知,他何時與淑妃聯合起來了,皇室宗親與后妃聯手,這可是大忌。
沈雲苒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果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內氣氛漸漸鬆弛下來,眾人一邊飲酒一邊閒談,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拘謹。
淑妃端起酒杯,側身與皇帝說了句什麼,皇帝笑著點頭。
她放下酒杯,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蕭珩,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個動作極細微,滿殿之人幾乎無人察覺,卻盡數落在沈雲苒眼裡。
下一刻,蕭珩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寶藍色錦袍,手持玉杯,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嘈雜的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陛下。”蕭錦對著龍椅躬身行禮,聲音溫潤,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今又逢佳節,看著闔家團圓,臣便想到遠在封地的父王,也不知何時才能與他團聚。”
蕭時衍停下手中酒杯,面色動容,語氣帶著幾分惆悵:“你父親年前送了書信,邊關一直不太平,今年雪又下得格外大,原還想著回京給你物色未來世子妃,如今也是要往後拖了。”
說到這,蕭時衍看向他,帶著笑意問道:“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喜歡的姑娘?若是有,便趁著今日過節,說出來讓朕為你賜婚吶!”
滿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京中誰人不知,蕭珩是錦茲王唯一的兒子,鐵板釘釘的未來錦茲王,攝政王得夠不上,這未來世子妃倒是可以試一試。
貴女們的席位上,不少姑娘都紅了臉,攥緊了帕子,心跳加速,既期待又緊張。
蕭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徑直看向偏殿女眷席,精準地落在沈雲苒的身上。
果然,沈雲苒冷眼看向蕭珩,她就知道,淑妃和蕭珩都不想輕易放過她,誰叫“她”知道太多了呢?
不少見到這一幕的貴女心中暗暗咬牙,怎麼會是她?
一個剋夫的二婚女人,怎麼配得上錦茲王世子妃的位置,更何況前不久她的姐姐嫁入尚書府可鬧出不少笑話,這沈家的姑娘個個都是剋夫的。
沈夫人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住沈雲苒的手,聲音發緊:“苒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雲苒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神色平靜,他想娶,也得看旁人讓不讓他娶。
還未等蕭珩報出他的名字,就聽上首傳來一聲低沉冷冽的“慢著”。
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如同冰錐扎入喧鬧的人聲裡,瞬間讓滿殿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蕭策緩緩站起身,玄色蟒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峻。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邁步走向殿中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沉重而有力。
大氅的下襬掃過光潔的金磚,發出細微的聲響,卻讓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他走到蕭珩身側站定,微微側身,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拱手行禮,聲音冷沉:“陛下,臣也想求一道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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