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下的那一刻,他彷彿聽見了自己心裡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將筆狠狠擲在地上,“現在!立刻!從本將軍的府裡滾出去!”
沈雲苒仔細核對每一份文書,然後直起身,對著身後的家丁吩咐道:“動手吧,把夫人的嫁妝都清點出來,一樣都不能落下。”
“是!”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賬房先生、婆子、家丁立刻行動起來,魚貫而入衝進沈府。
這些人都是沈雲苒提前從慕家和縣主府調來的,手腳麻利,做事利落,一進府就直奔庫房和內院。
攝政王府的人充當護衛,防止沈家人阻攔他們辦事。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亂闖的!”沈老夫人尖叫著想去攔,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攔住,動彈不得。
“沈老夫人,我們是來清點夫人嫁妝的。”為首的馮嬤嬤冷聲道,“夫人當年十里紅妝嫁入沈府,如今和離,自然要把嫁妝全部帶走,還請沈老夫人讓開,免得耽誤了時辰。”
“那是沈家的東西!你們不能動!”沈老夫人急得直跳腳,心裡直滴血。
她的白玉觀音像!
極品血珊瑚!
一整張金絲楠木拔步床!
馮嬤嬤拿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這是夫人當年的嫁妝單子,田產、鋪子、首飾、布匹、傢俱,樣樣都有記錄,我們只拿屬於夫人的東西,多一樣都不會碰。”
沈戰看著亂鬨鬨的府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沒有阻止。
事已至此,阻止也沒用了。
他總不能當著滿城百姓的面,扣下原配的嫁妝,那才是真的顏面掃地。
白如素依偎在他身邊,小聲道:“將軍,要不……我們先進去吧,站在這裡,人多眼雜的……”
沈戰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沈府裡面,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難堪。
半個時辰後,慕柔在內院丫鬟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色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沒有塗抹脂粉,也沒有多餘的首飾,卻依舊難掩溫婉容貌。
只是往日里總是含著愁緒的眉眼,此刻一片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她走到沈府門口,目光掃過沈戰,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戰心頭猛地一跳。
他記憶裡的慕柔,永遠是溫柔和順的,看他的時候眼裡帶著光。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眼神,冷淡,平靜,彷彿他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
“慕柔……”他下意識開口。
慕柔卻沒有看他,只是走到沈雲苒身邊,輕輕握住女兒的手,低聲道:“都清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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