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的身子借力微微傾斜,倚在床沿借力支撐右腿,方才硬撐一整天積攢的酸脹痛感,此刻毫無保留翻湧上來,他呼吸微微發沉,眼底卻只剩繾綣笑意。
“只有你,敢這般打趣本王。”蕭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疲憊的慵懶,鼻尖蹭過她鬢邊珠釵。
“王妃,夜深了……”
“是啊,夜深了,王爺歇息吧。”沈雲苒側身避過蕭策的手,旋身來到蕭策身後,一抬手,蕭策無法控制的被抬上床榻,緊接著床帳被放下。
“王爺的身體還未恢復,穀神醫可是叮囑過的,不能隨意用腿。”
大紅床帳緩緩垂落,將一室燭火襯得柔和朦朧,隔絕了外頭所有喧囂。
沈雲苒看著被困在紅帳內無法動彈的蕭策勾唇一笑,“王爺安心,今夜我會宿在外間的榻上,王爺若是腿疼,妾可以為王爺施針。”
蕭策趕忙扯緊了紅帳,“不……不用了。”
沈雲苒輕笑一聲,自己拆除了鳳冠首飾,躺在了外間的矮塌上。
二人今日都有些累,沾著枕頭便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他們要進宮謝恩,蕭策還要去向陛下回稟昨日收網之事。
半個時辰後,攝政王府儀仗齊備,車馬駛往皇宮。
抵達宮門外,二人依照規制下車步行,蕭策自然是自己推著輪椅,先去往皇后寢宮行朝見謝恩大禮,之後便與皇后一起去太后宮中,之後就留在那裡與太后說話。
蕭策坐了一會兒便離開,帝王早已在御書房等候。
見到蕭策,蕭時衍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好好的大婚之日,你竟當街整一齣捉拿錦茲王世子一事來。”
一說到這事,蕭時衍就來氣:“你也不擔心攝政王妃多心,哪有人利用自己成親日來抓幕後人的?”
“還有你,你腿好了嗎?你如此逞能,就不怕真的站不起來了?”
蕭時衍指尖輕叩御案,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眼底卻並無真正怒意,反倒藏著後怕。
昨日長街廝殺的訊息送入宮中時,他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直至收到蕭策平安,逆賊盡數拿下的快報,才算鬆了一口氣。
蕭策坐在輪椅上,微微躬身行禮,態度恭謹沉穩:“臣行事魯莽,驚擾聖駕,還請陛下恕罪。”
蕭時衍哼了一聲:“你少給朕來這一套,你若真知道錯了,昨日就不該如此冒險。”
說到這裡,蕭時衍嘆了口氣:“朕已經去信給王叔了,蕭珩畢竟是王叔唯一的子嗣,王叔自請鎮守滄州,總不能讓他寒了心,只怕以王叔驕傲的性子,恐怕會上書請旨賜死蕭珩,這事,你怎麼看?”
蕭策沉吟片刻道:“醉仙桃一案,蕭珩雖不是主謀,但很多關鍵節點都是他,只是查到他這,所有線索全都斷了,他若不死,因醉仙桃死去的人該如何交代?”
蕭策指尖輕叩輪椅扶手,語氣沉穩:“陛下,法理在前,人情在後,王叔應當能理解,這個惡人,就由臣弟來做吧。”
蕭策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王叔一生恪盡職守,最重名聲與家國大義,有蕭珩這個汙點在,王叔晚年清譽不保,若蕭珩能吐露出背後之人,未嘗不能留他一命,只是……”
昨晚張硯連夜審理了一夜,可蕭珩一個字也不吐露,因蕭珩身份特殊,他們也不曾動用重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