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醒了?”
大殿之中,人心浮動。
“醒了。”內侍滿頭大汗,臉上盡是激動神色,“陛下醒了,現在要見攝政王。”
一語落地,整座金鑾殿落針可聞。
短暫的死寂過後,滿殿文武瞬間再度譁然,只是此刻的喧鬧,再無先前攻訐彈劾的戾氣,只剩驚疑不定與忐忑揣測。
有人面露狂喜,暗自慶幸國本安穩、聖體無恙。
有人神色複雜,目光在攝政王空置的站位與四皇子蕭璟湛身上來回游移。
更有一眾剛剛攻訐蕭策、控訴他狼子野心的老臣,心底驟然咯噔一聲,後背泛起層層寒意。
蕭璟湛立在百官最前方,一身鎏金暗紋的錦色朝袍,身姿端雅如玉,面上依舊維持著溫潤從容、沉穩有度的儲君姿態,看不出半分失態。
可只有他自己知曉,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悄然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滔天的驚疑與陰翳。
蕭璟湛眼底溫潤的笑意寸寸褪去,覆上一層極深的冷沉與猜忌,轉瞬又掩飾得無影無蹤。
他緩步上前,“公公辛苦了。父皇龍體初愈,兒臣心中萬分掛念,心急如焚,不知父皇醒來,可曾傳召本皇子一同入殿侍疾?”
滿朝文武皆是靜靜等候,所有人都覺得,陛下甦醒,定然要先見監國理政的四皇子。
可內侍卻是搖頭道:“陛下只下令見攝政王,其他人並未傳召。”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疑慮,瞬間瘋狂滋生。
蕭璟湛臉上溫潤的神色終於徹底裂開,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凝重和驚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凜冽鋒芒。
他死死盯著那名內侍,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沉凝的力度:“公公確定?父皇大病初癒,神志初醒,許是一時昏沉,忘了傳召本皇子?本皇子連日守在宮外,日夜憂心聖躬,如今父皇醒來,兒臣理當第一時間入殿侍疾,盡為人子之孝。”
內侍脊背微僵,不敢抬頭直視四皇子目光,只能硬著頭皮再度複誦聖諭:“殿下,奴才不敢妄傳聖諭,陛下親口所言,確確實實,只召見攝政王。”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壓抑。
原本躁動喧囂的百官,此刻盡數噤聲,彼此對視,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驚疑、揣測與不安。
蕭策在一旁將蕭璟湛的神色收入眼中,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四皇子還是太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腿受傷後與皇位無緣的緣故,總覺得如今的四皇子渾身都透著急切。
“諸位若是不放心,便與本王一同去殿外候著,若是陛下見你們,你們便進去。”
蕭策說完就扔下滿朝文武,往外走去。
回過神的內侍趕忙跟上去。
“諸位大人,請!”
蕭璟湛抬手一揮,率先轉身,朝著皇帝寢殿的方向邁步而去。
身後,文武百官浩浩蕩蕩,緊隨其後,烏泱泱一片人影,聲勢浩大,直奔後宮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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