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閉合，喜紅的燈籠映得滿室豔色，卻透著一股刺骨寒意。
臉上溫潤的假面徹底從蕭璟湛臉上剝落，他揮袖狠狠掃落桌邊一套青瓷茶盞。
“哐啷——”瓷片碎了一地。
“好一個攝政王。”他咬著後槽牙，低聲怒喝，“該死的，到底是什麼人敢在本皇子府上劫人。”
說著他轉身瞪著已是四皇子妃的明珠公主，“你主子到底查到沒有，究竟是什麼人劫持的攝政王妃？”
明珠公主絲毫沒有把四皇子的憤怒放在眼裡，她緩緩撫了撫衣服上的褶子，才慢悠悠道：“四皇子急什麼？可汗說了，誰動的手不重要，只要攝政王妃死，攝政王必定方寸大亂，到時候皇帝孤立無援，到時候他身邊隨便一個人都能讓他死，十二皇子不過是個奶娃子，根本擋不了你的路，儲君之位必定是你的。”
滿地碎瓷映著殿內大紅喜燭搖曳的火光，破碎的聲響還在空氣裡微微迴盪。
蕭璟湛胸口劇烈起伏，方才被蕭策當眾施壓的怒火還未消散，聽見明珠公主這番話，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子，眼底滿是驚疑。
“你的意思，北朔早就預料到今夜會發生此事？難道劫持沈雲苒，是你們暗中安排的？”
明珠公主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身大紅嫁衣襯得她眉眼明豔，可眼底沒有半分新婚女子的柔情，只有屬於北朔部族的算計與冷硬。
“我們本打算動手，可惜沒來得及。”
她聲音不急不緩道：“除了我們北朔，你們大景內部本身就不團結，攝政王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想要重創攝政王的何止你一人？只要結果是對的，過程怎樣有什麼可關心的？”
“我們不需要親自沾手，只需要靜待結果就夠了。”
蕭璟湛後背驟然竄起一陣寒意。
“若是蕭策倒了，你們北朔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踏破我大景的皇城？”
“到那時，我一個亡國的國君，即便再尊貴，不也是你們北朔人的狗？”
蕭璟湛緩緩攥緊雙拳，指節泛白。
他原以為自己與北朔聯姻，是拿到了強有力的外援，此刻才恍然察覺，自己同樣是對方棋盤上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明珠公主眼皮微抬，語氣淡漠：“四皇子，我們北朔可不像你們說話不作數，我們是有信仰的，跟你合作，待你登基，大景每年都需要向北朔上貢五十萬石糧食，布匹十萬匹，茶葉等金銀若干，這可是咱們說好的條件。”
“若不然，大景有的是比四皇子更好的選擇。”
蕭璟湛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
他很清楚，眼下自己已經和北朔牢牢捆綁在一起，這門大婚已成定局，再無回頭路。
“好，你們只要幫我登上皇位，你們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們，但大景的江山，你們一寸也不許侵佔。”
明珠公主滿意地重新坐回位置，端起桌邊尚未傾倒的半杯喜酒，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