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妤站在那一片燦爛的光景中，忽然愣住了。
太順利了。
順利得近乎完美，順利得不像真的。
她細數自己走過的路，雖有波折，卻總有貴人相助；雖有艱險，卻總能化險為夷。
那些本該在生死之間磨礪的心境，那些本該在絕境中裂開的傷口，全都被一種過於溫柔的力量輕輕撫平了。
可修士之道，哪有這般平順？
心境的提升，哪能不經風吹雨打？
她想起了黑水城地牢裡那個渾身是血的魔修，想起了楓林中的背叛與鮮血，想起了驗心路上那兩個讓她幾乎崩潰的幻境……那些才是真實的。
那些痛、那些恨、那些在絕望中拼命掙扎的瞬間，才是她真正走過的路。
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假的。
快醒醒。
江妤閉上眼睛，用力攥緊了拳頭。
假的！快醒醒！！
江妤死死咬緊牙關，極力衝擊自己都的神魂。
突然——
“啪！”
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她猛地睜開了眼，眼前依舊是那條石階，冷硬的青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正站在倒數第二級臺階上，一步之遙便是頂端。
夜風拂過她的面頰，帶著山間草木的清冷氣息，真實得令人想哭。
原來，剛剛那一切，果真也是幻境，是美好的幻境。
幸好，幸好，她警惕性高，及時覺察不對。
江妤低下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後背己是一片冷汗。
方才那一幕太過美好，美好到她幾乎沉溺其中，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若再晚片刻，恐怕她便要永遠困在那座名為“圓滿”的幻境裡，再無法醒來了。
她緩緩首起身，抬腿，跨過了最後一級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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