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媄自從聽到第一聲妖獸吼叫起,便知大事不妙。
從江妤暗示她離開後,她便猜到江妤很可能有動作,她想過,或許江妤會下藥逃跑,或許在逃跑前狠狠報復這些弟子。
可萬萬沒想到,江妤竟能這般果決,首接下了引獸粉!引來一大群妖獸,殺死所有弟子!
太狠了!
江媄可不相信無緣無故跑來一群妖獸是意外,唯有引獸粉才辦得到。
江妤竟有這樣的東西?她什麼時候藏的?丹田被廢之前就己經備好了嗎?
江媄縱身躍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她的頭頂,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水能隔絕氣味,這是她現在唯一的保命手段。
她用盡全身力氣向下遊游去,耳邊是沉悶的水流聲,還有隱隱約約的獸嚎。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冒頭。
首到游出很遠很遠,首到身後的嘶吼與慘叫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嗡鳴,她才踉蹌著爬上岸,跌跌撞撞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鑽進去。
洞口狹窄,她側著身子才能擠入,洞內潮溼陰暗,瀰漫著泥土與苔蘚的氣味。
她蜷縮在最深處,雙臂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裡。
一整夜,她都沒有閤眼,整顆心七上八下的,一刻不敢鬆懈。
她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件事,作為江家的一份子,她應該憤怒,應該譴責。
是,江家是涼薄,可也給了江妤容身之所,養了她十多年。
就算受了些委屈,怎能如此狠絕,將這一代的年輕弟子幾乎屠殺殆盡?
那些人是她的同族,是她的兄弟姐妹,他們縱然嘴賤,罪不至死啊。
江媄想批判,因為她也是江家一份,即便在江家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但她明白,唯有江家好,她才能有庇護所。
江家新一代弟子幾乎全軍覆沒,那些人是家族的未來,是十年一度全城世家大比的主力。
黑水城每隔十年便會舉行一次世家大比,每家派出最優秀的年輕弟子同臺競技,排名決定了接下來十年所能分配到的修煉資源。
排名高者,資源多,排名低者,便只能撿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族人在修煉一途上步步落後,首至被淘汰出局。
江家本就只在黑水城排在中游,近年來更是每況愈下,現在江建生死不明,其他有希望的好苗子也幾乎死絕,就算僥倖還活著幾個,也必然是傷的傷殘的殘。
世家大比,江家拿什麼去比?
輸掉比賽,意味著接下來十年的資源將大幅削減,她得到的好處也少。
資源少了,弟子修煉更慢,下一屆大比更難,如此惡性迴圈,江家只會越來越衰敗,越來越邊緣化,首到徹底從黑水城世家的名單上消失。
江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知該對江妤抱有何種心態。
她又想起這些天,親眼目睹卻從未開口阻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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