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江妤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應該的。”
而後，江妤看著她的眼睛，帶著點勸慰：“李桃，一切都過去了，你己經走出來，往後，莫要再想了。”
別總想著那未發生的苦，會亂了道心。
李桃眼眶發熱，點頭，“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謝謝。”
“你好好恢復一下，我去喚醒他們兩個。”
“好，辛苦隊長了。”
江妤轉身走向王芸的床邊，手中的蓮花引夢燈芯焰火微微跳動。
看著王芸沉睡時依舊皺著的眉，她就知道王芸也同樣是噩夢。
江妤照著剛剛的步驟，再次施法，進入王芸夢鄉。
李桃望著她的背影，緩緩攥緊了被角，心底翻湧著無數記憶。
她想起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一天。
那年她只有八歲，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赤著腳跪在測靈臺上，額頭磕得生疼。
她不知道那一跪有沒有用，她只知道這是她此生唯一的機會。
後來，是那位女修士堅持把她帶走了，她至今還記得那位女修轉身時衣襬上繡著的萬法宗徽記，記得她從袖中摸出一塊靈石遞給父親時冷淡而果決的語氣：“這個孩子，我買斷了。”
父親拿到靈石後，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帶著弟弟走了。
一塊靈石。
只值一塊靈石。
她的人生便從此和那個村莊割裂了。
她還記得踏入萬法宗驗心路時的忐忑。
她看到幻境裡自己被父親拖回村子、被關進柴房、被賣陌生的男人，那是她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她從幻境中掙脫出來時，滿身冷汗，腿都在抖。
可緊接著，她聽到一位守路長老的聲音，平淡卻清晰：“三靈根，中人之姿，又水火相剋，若無機緣，此生恐怕至多勉強築基，便止步於此了。”
中人之姿。
西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後來她才知道，很多弟子聽到的評語是“天賦尚可”或“值得培養”，只有她，聽到了“中人之姿”。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放棄。
她只是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嚼了十幾年，嚼到每一個字都刻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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