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後，蘆葦蕩方向，傳來幾聲沉悶的擊打聲。悶哼聲，以及“噗通”的落水聲。
在寂靜的夜裡，這些聲音微不可聞，卻讓等待的眾人心頭一緊。
很快，張大彪帶著人溼漉漉地回來了。
他朝劉蘇微微點頭，低聲道：
“大人，辦妥了。是江防水師揚州汛的兩條哨船，共十五人。
領頭的把總嘴硬，廢了點手腳，才老實招供。
說是奉了上面的密令，監視碼頭異動，特別是......洋船。”
“上面？哪個上面？”劉蘇追問。
“他們只說是‘撫院’傳來的口諭，具體不知。”
劉蘇和徐樹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撫院，江蘇巡撫衙門。
德壽的手，果然伸得很快，連江防水師都動用了。
“知道了。處理乾淨，加快卸貨轉運。務必在天亮前，把所有痕跡清理乾淨！”
劉蘇語氣沉冷。
張大彪會意，迅速安排人手處置“尾巴”，同時督促轉運。
士兵們幾乎在奔跑，汗水浸透衣衫，但無人叫苦。
沉重的木箱。炮輪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又被刻意壓低。
直到天際泛白，最後一門75毫米速射炮被推進貨棧地窖，木門合攏，劉蘇才鬆了口氣。
近百萬兩白銀的投入，此刻終於化作了深藏地下的獠牙利齒。
回府路上，徐樹錚低聲道：
“大人，我們現有九百老卒，又新補了七百餘精挑細選的可靠兵員，合計已超一千六百。
若按綠營舊制，已近兩營之數。但舊制編制臃腫，指揮凝滯，火力難以集中。”
劉蘇頷首：
“是時候徹底變革了。就按我們議定的德制新法來。
自今日起，我們的部隊，正式定名為‘護國營’。”
當天上午十點，城北大校場站滿了人。
校場左側，九百餘名老兵早已列隊完畢。
他們身著統一的藏青作訓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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