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塊在銅盆裡緩緩融化，帶來一絲涼意，卻化不開劉蘇眉宇間結起的寒霜。
徐樹錚站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情報彙總，面色是罕見的嚴肅與困惑。
“大人，”
他將檔案輕輕放在劉蘇面前，
“關於那個在您婚宴上出現。後又隨小村壽太郎覲見慈禧的年輕日本人，名叫土肥原賢二。
我們派往日本的情報人員，耗時月餘，多方打探，所能查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劉蘇拿起檔案，快速瀏覽。
內容確實單薄得可疑：
土肥原賢二，1883年生於日本岡山縣一個武士家庭。
父親是下級藩士，早亡。
家境貧寒，由母親撫養長大。
少年時期在鄉間讀書，表現“中規中矩”，無甚突出。
十八歲考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成績起初平平。
但最近一年，其人彷彿突然開竅，不僅學業成績突飛猛進，提前畢業。
更在戰略戰術。國際時局。乃至某些“格物”領域的見解上，屢屢有驚人之語。
更蹊蹺的是，其畢業後並未按常例進入聯隊見習。
而是直接被外務大臣小村壽太郎點名要走，以“隨員”身份前往清國。
在清期間，多次參與小村與清廷重臣的秘密會談，地位超然，甚至能影響小村的決策。
此人回國後不久，便得到明治天皇的親自召見，時長近一個時辰。
隨後便傳出其被破格提拔的訊息。
卷宗到此戛然而止。
沒有更詳細的師承，沒有特殊的海外經歷，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
一個前十八年默默無聞的鄉下少年，在短短一兩年內，如同換了個人般，火箭式躥升。
直接進入帝國最高決策圈的外圍，甚至可能影響了國策！
“開竅......”
劉蘇放下卷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亮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臉色凝重，眼神銳利如刀，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這可不是什麼“天才頓悟”能輕易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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