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潮水一次次拍打著守軍單薄的防線。
“頂住！不準退！身後就是家鄉父老！”
林黑兒親自帶著衛隊，衝到一處岌岌可危的陣地，手持雙槍，連連射擊，厲聲督戰。
聶憲藩。湯玉麟也各守一方，身先士卒。
白刃戰。手榴彈對砸。在殘破的塹壕裡滾作一團......
每寸土地的得失，都伴隨著雙方士兵生命的飛速流逝。
守軍將士雖然英勇，但兵力與重炮火力都與俄軍相差懸殊。
一天激戰下來，多處前沿陣地失守，被迫後撤至第二道防線。
傷亡數字急劇上升，彈藥消耗巨大。
夜幕降臨，槍炮聲漸稀。
但傷員痛苦的呻吟和遠處俄軍營地的篝火與喧囂，提醒著人們戰鬥遠未結束。
林黑兒裹著沾滿泥土硝煙的披風，在臨時救護所和指揮部間穿梭。
看著滿地哀嚎的傷員和所剩無幾的彈藥箱，心如刀絞。
她回到指揮所，聶憲藩。湯玉麟也在，三人皆是一身狼狽，臉上煙熏火燎。
“統計上來了......”
聶憲藩聲音乾澀，“今日傷亡......近六千。重傷員太多，藥品奇缺。
彈藥，尤其是機槍子彈和手榴彈，最多再撐兩天這樣的高強度戰鬥。”
湯玉麟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毛子這是拿人命填！咱們拼掉他至少三萬，可他還有四十七萬！
這麼打下去，咱們這點人，幾天就拼光了！”
林黑兒走到地圖前，手指顫抖著點向吉林東部邊境：
“黑龍江這邊已經是地獄......
吉林那邊，二十萬日軍，在兒玉源太郎指揮下，正在鴨綠江。圖們江對岸集結。
郭松齡手上，只有他帶過去的一萬六千人，加上吉林本地一些雜牌，不到三萬。
一旦日軍發動進攻......”
她不敢再說下去。
雙線作戰，兵力絕對劣勢，敵人都是一等一的強軍。
形勢，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而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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