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騎著馬，護著那輛寬板牛車，不緊不慢地壓著官道前行。
從這裡望去，已經能瞧見陽穀縣的城門。
前方傳來的鼎沸喧譁，如同悶雷般貼著地皮滾滾而來。
武松騎在馬背上，眺望著遠處黑壓壓的人潮，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
這陣仗，比他在江湖上聽過的大戲都要熱鬧。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一臉風輕雲淡的大哥。
心底那個盤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還是壓不住了。
“大哥。”
武植偏過頭，看著自家這個便宜弟弟。
“大哥，當年你在清河縣起早貪黑賣炊餅，怎麼到了這陽穀縣，搖身一變就成了這般人物？還謀了這等的差事？”
武植輕拉韁繩，胯下的馬放緩了步子。
他側過頭，對上武松滿是疑惑的目光。
清河縣那段過往，是原身的恥辱，也是他現在這個身份的麻煩。
與其等武松自己去打聽出那些受盡欺辱的爛賬亂了心神。
不如先下手為強，重新編織一套說辭，將自己包裝成一個隱忍蓄力的狠角色。
“清河縣那破地方，池淺王八多，盡是些欺軟怕硬的市儈之徒。”
武植直視前方，語氣裡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賣炊餅掙不來人上人的尊嚴。我練了一身拳腳，卻處處受制於人，連個安身立命的鋪子都保不住。”
“那地方容不下真龍，我便來這陽穀縣，換個活法。”
武松聽得拳頭咔吧直響，眼底殺氣騰騰：
“是不是有雜碎欺負大哥？大哥你說名字，我現在就回去擰斷他們的脖子！”
“哎，打打殺殺是下策，那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你大哥我，講究的是以德服人——當然，不服的死人也算是服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袍。
“來陽穀後，得蒙知縣大人賞識。我也沒幹啥大事，就是順手替大人辦了幾件棘手的差事，端了幾個不長眼的賊窩，這路，也就走寬了。”
武植拉緊韁繩，馬匹停下。
他抬起手，馬鞭指向前方高聳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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