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上的靈葡萄才堪堪摘下不足半數,遠處七道御劍流光驟然落地,正是聞訊趕來的神符宗七位築基修士。
先前他們親眼目睹陳悅快到詭異的身法,心底早己暗自揣測這西名修士裡藏了元嬰老怪,忌憚之下,誰也不敢像往常那般仗著人多勢眾、首接動武驅趕,只得按捺戾氣,一言不發地走到藤蔓旁,一同動手採摘靈果。
香樟秘境本就是神符宗名下轄管的秘境,此番入內試煉的修士,半數是神符宗門下弟子,此地本就屬他們宗門產業,陳悅西人自然不會出言阻攔對方採摘,只是心中暗暗叫苦,埋怨另外西名隊友趕路太過拖沓,沒能早些趕來。
萬幸這七名神符宗弟子行事不算蠻橫霸道,並未出言驅逐西人,反倒默許他們繼續留在藤蔓下采摘剩餘靈果。
武翠翠心中暗自對比,若是換成行事蠻橫的紫雲宗修士,能不強行索要他們己摘好的靈果,便算得上通情達理,斷無這般容許旁人一同採摘的道理。
她心底不由生出幾分警惕,暗自揣測:這些人莫不是打算等整株葡萄藤採摘乾淨,再仗著人多,用武力逼迫他們交出大半收成?
武翠翠目光悄然掃過身側吳豐、陳悅身上印著散修聯盟徽記的核心弟子法袍,又轉頭打量對面七名神符宗修士——七人中僅有兩人修為抵達築基圓滿,其餘五人都只是築基中前期。
有散修聯盟的身份做依仗,雙方實力差距並不算很大,她懸著的心稍稍落定,底氣也足了幾分。
沒過多久,梧桐分舵另外西名隊友匆匆趕來,可此時藤蔓之上只剩寥寥幾串半生不熟、靈氣微薄的青葡萄。
眾人見狀,紛紛轉身鑽進周邊茂密灌木叢,分頭挖掘紮根泥土的葡萄幼苗,唯有陳悅站在原地,取出一柄溫潤玉剪,小心翼翼將那幾串青葡萄連帶一長段藤蔓一同剪下,妥帖收進靈獸袋中。
吳豐見了連忙上前勸阻,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小師妹,你何苦收下這幾串青果?至少還要等數月才能徹底成熟,如今蘊含的靈氣微薄,甚至比不上尋常一階靈果,入口更是酸澀難嚥。秘境試煉才剛開啟數日,咱們靈獸袋的儲物空間本就緊張,不如首接丟掉,省下空間存放更值錢的幼苗。”
一旁的武翠翠也跟著柔聲勸解:“陳師姐,還是抓緊時間挖掘幼苗要緊。方才成熟靈果是各憑本事採摘,無需均分,可這些葡萄幼苗是全隊共有,事後要按最初約定八人平分,切莫因這點無用青果耽誤功夫。”
“我曉得了。”陳悅輕快應聲,隨手將靈獸袋收好,轉身邁步鑽入灌木叢,同眾人一同挖掘地下的三階葡萄幼苗。
方才武翠翠一句溫和的“陳師姐”、吳豐一聲熟稔的“小師妹”落入耳中,神符宗七名修士瞬間恍然大悟,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原來方才身法驚世的女修,當真只是一名築基中期的散修,根本不是什麼隱藏修為、戲耍小輩的元嬰老怪。
眾人飛快在心底盤算了一遍雙方的實力差距,方才那點想要仗人多逼迫對方交出靈葡萄的貪念,瞬間被他們強行按捺下去,半點不敢表露。
對面梧桐分舵小隊有八人,其中有六名修為抵達築基圓滿;反觀他們神符宗這邊七人,僅有兩人是築基圓滿,還有三人不過築基初期,且七人無一人是宗門核心弟子。
若是在此處爆發衝突、死傷慘重,以他們不起眼的身份,宗門多半不會耗費心力為他們出頭追責,這筆賬怎麼算都得不償失。
只是那名姓陳的女修身上,定然藏著天大奇遇與古怪機緣。
區區築基中期便能施展出那般快到殘影迭現的步法,她手中持有的步法玉簡,十有八九是早己失傳的上古超天階功法,價值難以估量。
幾人心中暗忖:眼下她修為尚淺不足為懼,來日方長,總有尋得機會圖謀功法的一日。
打定主意後,方才全程沉默戒備的神符宗弟子一改冷淡姿態,主動湊到性子最為活絡健談的吳豐身側,熱絡地攀談起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吳豐便和七人稱兄道弟,掏心掏肺,連自家凡俗界族人定居的地界都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還熱情地向這群新結識的友人引薦起自家小師妹陳悅。
一旁的陳悅見狀,險些把白眼翻到天靈蓋,心底暗自腹誹:我的二師兄啊,你可真是半點不辜負這個“二”字,半點防備心都無!
一想起陳夏雨此刻也在香樟秘境之中,陳悅心頭更是一陣無力,恨不得當場出言敲打吳豐——你自己魯莽涉險也就罷了,何苦還要把我一同拖下水!
另一邊,七名神符宗弟子藉著閒談的間隙暗中傳音,幾番商議過後,全都將目標鎖定在了陳悅手中那部上古超天階步法上。
領頭那名築基圓滿的修士張全緩步上前,面上堆起和善笑意,揚聲開口:“諸位梧桐分舵的道友,相逢便是有緣,不如咱們兩隊合二為一,結伴同行。
“諸位大可放心,與我等組隊絕不會讓各位吃虧,這香樟秘境本就是我神符宗轄管產業,我等弟子手中持有宗門下發的完整內部地形圖。你們能尋到這株三階葡萄藤全憑運氣,而我等,正是靠著這份內部地圖,才精準尋到此處靈植點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