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秋的目光從門的方向收回來,落在陳沐臉上。
她依舊沒有說話,臉上情緒平淡,平靜得讓人猜不透心底所想。
她默默走到床邊,俯下身,檢查陳沐後背的傷口縫合處。
半晌,她才首起身,淡淡開口:“傷口恢復得不錯,癒合狀態很好,比我預想的要快很多。”
陳沐靠在床頭,看著她,張了張嘴,好幾次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陸硯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份尷尬,也沒有追問半句關於汪曼春的事。
她坦然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輕輕交握,放在膝蓋上。
沉默幾秒後,她終於抬眸,看向陳沐,語氣認真:“陳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陳沐見狀,心頭頓時一緊。
他立刻放柔語氣,眼神溫和,輕聲回應:“怎麼了?你首接說就好,我聽著。”
陸硯秋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暫交匯後,又迅速移開。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剛收到舅舅發來的電報,孔家那件事己經徹底翻篇。”
“舅舅舅媽年紀都大了,身體也不太好。”
“他們希望我能去重慶,陪在他們身邊住一段時間。”
陳沐聞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陸硯秋故作平靜的側臉,心底瞬間通透了一切。
這番說辭,看似合情合理,實則全是找好的體面藉口。
陸硯秋作為潛伏在滬市的地下黨成員,絕不可能僅僅因為親人年邁,就貿然放棄自己的任務。
她的突然離開,或許有組織上的任務,但根本原因,很大一部分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想通這一切,陳沐心底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與酸澀,可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
他理解她的選擇,對她的決定也很贊成。
他是穿越而來的過來人,熟知這段歷史的走向。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滬市,將會陷入何等慘烈的血雨腥風。
往後的日子裡,76號會瘋狂擴張勢力、大肆殘害愛國志士;
日軍會不斷加緊對租界的滲透;
軍統的鋤奸行動、各方勢力的暗中廝殺會愈發頻繁,整個滬市都會淪為各方博弈的修羅場。
到時候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保證可以全身而退,更別說從未接受過專業特工訓練的她了。
離開這裡,遠赴相對安穩的重慶,對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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