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法租界巡捕房駐地。
陳沐估摸著譚忠恕不會讓他等很久,就會採取行動。
因此他夜裡並沒有回家休息,就睡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裡。
果不其然,他還沒睡幾個小時,就被驟然響起的警鈴聲吵醒了。
等到他穿好衣服,來到大院裡的時候,恰好看見了打著哈欠,正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齊佩林。
他的頭髮凌亂、衣衫鬆散,看似好像剛被人叫醒的樣子。
但那眼底佈滿的紅血絲,卻表明他根本就一首沒睡。
陳沐意味深長地朝他笑了笑,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丟給了他。
齊佩林伸手接住,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站在大院門口,不緊不慢地抽完煙,又低頭看了看各自手錶上的時間,這才揮手示意巡捕們上車出發。
這是租界巡捕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這種大規模的火拼廝殺,兇險至極。
尋常巡捕只求安穩拿薪水養家,沒人願意衝進槍林彈雨中送死。
每次夜裡爆發槍戰,巡捕房都會刻意拖延片刻,等槍聲徹底停歇,再慢悠悠趕赴現場。
這樣既不得罪任何一方,也能安穩走完流程。
當一行人驅車趕到衡山路現場時,整條街區早己死寂一片。
除了遺留屍體與汽車殘骸,一個活人也沒有。
對此,陳沐與齊佩林都心知肚明,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
齊佩林裝模作樣地帶著一眾巡捕認真封鎖現場、拍照取證、採集彈殼、記錄痕跡,裝出嚴謹辦案的模樣。
陳沐則目光淡淡掃過沿街住戶的窗戶。
剛才的槍聲動靜太大,把整條街的人都驚醒了。
如今槍聲沒有了,巡捕房的人也趕到了現場,居民八卦的心思瞬間上頭,一家家的都打開了燈光。
膽大的甚至將頭伸出窗外,朝著街上張望。
唯一一戶沒有亮燈的就是那間新知書店。
陳沐見狀,心底悄然一鬆。
看來裡面的人己經撤走了。
不多時,齊佩林便整理完初步勘察結果,快步走過來,故作嚴肅地低聲彙報:
“副督察長,現場初步清點完畢,一共發現三十五具男性屍體,全部都是青壯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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