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許靖川一首安安靜靜守在孟喻婉身邊,收斂所有偏執,從不主動打擾她白天的生活,夜裡來公寓也只是沉默陪伴,氣氛總帶著一層化不開的沉悶。
孟喻婉大學室友蘇亦萌約她週末聚餐,還說帶上自家陳沅緯,難得老友碰面,孟喻婉一口應下。她沒特意跟許靖川提這件事,想著只是單純和老同學敘舊,不必多說。
聚餐的私房菜館包廂熱鬧溫暖,蘇亦萌和陳沅緯成雙成對,全程自然默契,隨口聊著戀愛日常、規劃短途旅行,舉手投足都是坦蕩安穩的親密,不用遮掩,不用躲躲藏藏。
飯桌上蘇亦萌一眼看出孟喻婉情緒淡淡的,打趣她:“你現在日子過得也太單調了,每天學校家裡兩點一線,身邊連個能光明正大陪著你的人都沒有。”
孟喻婉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淡淡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陳沅緯細心打圓場,岔開話題說起當年G大體院的舊事,聊到許靖川,蘇亦萌忍不住感慨:“當年全校誰不知道你滿心滿眼都是他,那時候你們多要好,誰能想到後來斷聯三年。”
幾句話戳中孟喻婉心底最軟的地方,心口堵得發悶。她當年明媚張揚,敢明目張膽奔赴喜歡的人,如今卻只能和對方維持一段見不得光的懸空關係,白天裝作毫無交集,只有夜晚才能短暫相伴。
聚餐結束,陳沅緯開車送蘇亦萌離開,兩人並肩走在路邊牽手閒聊,畫面刺眼。孟喻婉獨自站在路邊等車,晚風一吹,積攢許久的委屈忽然湧了上來。
她剛走到公寓樓下,就看見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一旁。
許靖川坐在車裡,沒有下車,安安靜靜等了很久。他白天處理完外地的工作,趕回來想陪她,無意間從共同熟人那裡得知她今晚和老友聚餐,還聽見了旁人聊起她和自己當年的過往。
孟喻婉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路沉默,周身低落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回到公寓,她換鞋徑首走到沙發坐下,垂著眸一言不發。
許靖川跟在她身後,輕輕關上房門,遞過來一杯溫水,聲音溫柔低沉:“不開心?”
“沒有。”孟喻婉偏過頭,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我聽見他們說的話了。”許靖川在她身旁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分寸剋制,“看見陳沅緯和蘇亦萌那樣,你羨慕對不對。”
一句話精準戳破她的心思。
孟喻婉指尖攥緊沙發布藝,鼻尖微微發酸,積攢的情緒再也壓不住,輕聲開口,帶著一點壓抑許久的委屈:“換誰都會羨慕。他們可以大大方方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不用藏著掖著,不用分晝夜兩套生活。”
“我們呢?白天在路上碰見,要裝作互不相識,只有關起房門才能相處。我當年在學校那麼敢愛,現在反倒畏畏縮縮。”
許靖川心口驟然一沉,酸澀密密麻麻席捲全身。他清楚,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全在自己,當年不告而別消失三年,讓她失去了坦然奔赴的底氣。
他伸出手,想輕輕碰一碰她,又怕惹她反感,指尖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下,垂在身側。
“是我的錯。”他聲音沙啞,滿是無力,“當年是我走得倉促,留下一堆爛攤子讓你一個人扛。”
“我不是怪你。”孟喻婉搖搖頭,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我只是累了,一邊放不下你,一邊又不敢往前踏一步,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夜裡安靜無聲,兩人並排坐著,氣氛壓抑難過。曾經少年時毫無隔閡的溫柔,如今隔著三年空白的鴻溝,明明心意尚存,卻找不到一個兩全的相處方式。
許靖川看著她落寞的側臉,滿心煎熬,卻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步步緊逼索要名分。他只能安靜陪著她,把所有委屈、醋意、遺憾全部獨自吞下,漫長的守候裡,滿是求而不得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