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立誰？”林祿轉過身。
“二房林允家的藍玉。”林如海說得毫不猶豫，
“那孩子我見過，今年十二，在族學裡背書最快，人也機靈。”
林祿皺起眉：“藍玉？那孩子是好，可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他還異想天開，他偷雞摸狗，他倒反天罡，他，啥都幹啊！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啊！”
“我只要他。”林如海看著供桌上跳動的燭火，“今日就過繼，族譜上改過來。”
祠堂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來：“如海叔！您找我？”
林藍玉從門檻外探進半個身子，晨光在他身後碎成一片金。
十二歲的少年生得肩寬腿長，比同齡人高出一個頭，穿了件半新的鴉青短褐，腰間掛著個褪了色的錦囊。
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像浸在溪水裡的黑石子，
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天真的好奇，又藏著幾分早慧的機靈。
他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炊餅，
看見祠堂裡的陣仗，愣了一瞬，趕緊把餅藏到身後。
林如海心裡一軟。
這孩子，昨兒夜裡他守在靈堂時，
藍玉偷偷來送過一碗熱薑湯，說是怕他受寒。
雖然活潑好動，喜歡闖禍，可是男孩子哪有不闖禍的！
誰不是端方君子，那也是好孩子！
“進來。”林如海朝他招手。
林藍玉跨進門檻，青布鞋上還沾著泥點子。
走到近前他才發現林如海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袖口也被茶水洇溼了一塊，不由放輕了聲音：“叔，您臉色不好。”
“跪下。”林如海指著面前的蒲團。
藍玉“噗通”一聲跪下去，動作利落得像只撒歡的鹿。
抬起頭時額頭正中蹭了道灰痕，他自己渾然不覺，只眨著眼看林如海，又看看林祿，嘴角還沾著炊餅渣。
林祿無語，心想你真是瞎了眼。
選他，選條狗都比他強點！
等你家雞飛狗跳，你家知道厲害了！
看在這個混在是自己小孫子的份上，自己今日就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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