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活過來,不是因為有人心疼。
是因為她自己一直沒停。
寒假前,我回了一趟榆安。
不是回家,是去學校拿檔案裡漏掉的一份材料。
廖老師提前幫我放在門衛室,我本來拿了就能走。
可經過早餐店門口時,還是停了一下。
店招還是那塊舊牌子,老江早點。
捲簾門半拉著,裡面傳來媽媽的聲音:“豆漿兩杯,油條剛出鍋。”
我站在門外,看見她比我走的時候瘦了一點,鬢邊多了幾根白髮。
爸爸在後廚揉麵,妹妹坐在收銀臺邊背樂理題。
妹妹先看見我。
她猛地站起來:“姐。”
媽媽手裡的勺子一頓。
店裡有客人回頭看,她立刻笑起來:“照寧回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叫我的名字。
我走進去,沒坐。
“我來拿材料,順路看看。”
媽媽擦了擦手,給我端了一碗小餛飩:“還沒吃吧,坐下吃。”
她把碗筷擺到我面前時,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沒有被抽走。
可我心裡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那隻碗遲到了太久,已經盛不下我最想要的那頓飯。
剛坐下,親家母帶著弟弟女朋友進來了。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哎呀,這不是照寧嗎?我說怎麼看著眼熟。聽說你上省醫科大了,厲害啊。”
媽媽臉上立刻有了光。
她把我往前推了推:
“是,她現在在省城讀護理,以後要去省附院規培。我們家這孩子,從小就爭氣,我們也一直支援她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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