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我收到一張字條。
是隔壁工友家的孩子跑腿送來的,上面寫著:
“姐姐,師父喝多了,我不知道你們家住哪兒,就把他帶回我宿舍啦。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字條底下還壓著一張照片,黑白的那種。
照片裡趙玉琴和顧牧洲捱得極近,幾乎臉貼著臉。
趙玉琴只穿了件薄薄的汗衫,裡面的輪廓若隱若現,而顧牧洲則躺在她那張單人床上,臉頰通紅,昏迷不醒。
照片右邊赫然露出了趙玉琴的一件花內衣,團成一團扔在枕頭邊。
瞬間,我血液凝固。
腦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樣。
我坐在窗前看著月亮。
腦海裡回閃著這七年的時光。
從插隊相識,到回城進廠。
我一夜沒睡。
收好了趙玉琴讓人送來的字條和照片。
天還沒亮,我騎車去了廠辦,敲了廠長的門。
把照片放在他桌上,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然後,我回屋鎖了門,蒙上被子睡覺。
天還沒亮透。
顧牧洲是被腳踏車棚看門大爺的喊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撐著身子坐起來,
入目是陌生的綠漆牆面、陌生的單人鐵床、陌生的肥皂味。
“這是哪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口大爺已經扯著嗓子喊:
“小顧!小顧!你爸電話打到廠辦來了,叫你趕緊回話!”
顧牧洲揉著宿醉後發脹的太陽穴,下床去桌旁接電話。
電話那頭,他爸劈頭蓋臉的罵聲炸了出來:
“顧牧洲!”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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