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現在紀博常都對她有了心理陰影,看見她就直哆嗦。
趙知微此次前來也是皇帝的安排,聽聞紀母食慾不振,特派了御醫跟趙知微一同前來探望,只是讓紀博常沒想到是,這女霸王竟然還沒走。
不過也算完成了黃淮左交代的事情了。
京郊外。
「老劉,你看這河面。」黃淮左指著河心。
劉一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是兩人來到京郊的第二天了。
只見河道中央的水面比兩岸的冰層低了一大截,像是被人從中間挖走了一層。
靠近堤壩的地方,水流緩慢得幾乎停滯,渾濁的河水打著旋渦,裹著枯枝和泥沙緩慢地往一個方向擠。
「水走不動。」劉一手說。
黃淮左沿著堤壩走了整整一上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他在幾處關鍵位置停下來,時不時從布袋裡掏出炭筆和紙畫上幾筆,又站起來往前走幾步,再蹲下畫。
到下午時,他的手指凍得幾乎握不住炭筆,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劉一手找了一處背風的土坡生了堆火,把乾糧烤熱了遞過去,黃淮左接過啃了兩口,目光卻還落在河面上。
傍晚時分,他沿著河岸往下游走了將近兩裡,在一處河灣停住了腳步。
這裡的河道比上游寬出許多,河床卻比上游高出一截,堆積著厚厚的泥沙,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水面。
黃淮左站在一塊突出的土坡上看了很久,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什麼?」劉一手走過來。
「問題不在堤壩本身。」黃淮左指著河心的泥沙堆,「是下游堵了。水往下走不動,就往堤壩上撞。堤壩年年修年年漏,根本不是石料不夠好,是水勢一年比一年急。上游的泥沙衝下來淤在這裡,河道就一年比一年窄。水沒處去,只能抬升水位往壩上壓。」
他在雪地裡蹲下來,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又畫了幾條短的橫線:「只要把下游這幾處淤塞清開,讓水流順出去,壩上的壓力就能小一大半。再在壩腳砌一層加固的石基,就算開春雪水化得急,也不至於決口。」
劉一手眯起眼,他從小習武,身強體壯,面前這位看上去瘦弱的三少爺竟然在這冰天雪地裡能熬住這麼久。
這三少爺跟他見過的那些富家公子完全一樣,身上完全沒有驕縱氣息。
附近的居民這兩天也經常看見兩個人影在堤壩上走來走去,其中一個身穿華服的貴公子,還不停在紙上寫寫畫畫。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哪個富貴少爺閒得無聊,來這裡閒逛,後面看到,不論是大風還是下雪,兩個人依舊是在堤壩上停歇。
有好奇的老人上去問了,貴公子只說是朝廷派來修堤壩的。
那天夜裡他們依舊沒有回城。
黃淮左借住在壩上守夜人的土屋裡,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白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整理成冊。
他又畫了七張圖紙,每一張都標註了具體的尺寸和方位,在冊子末尾加了一段註文,說明清淤的具體步驟和工期。
寫完後,他將圖紙和冊子卷好,用油布裹了三層,紮緊收進布袋最裡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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