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後面,她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敢問陛下,這就是大魏對待友邦使臣的態度?這就是大魏說的“以禮待客”?」
偏殿裡安靜了下來,陸清歡也不急靜靜等著趙天樞的回答,她就站在下面,看著上面的趙天樞。
趙天樞端起章宏遞過來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隨後又緩緩放下,抬眼看向陸清歡。
趙天樞的語氣平淡如常,並沒有因為陸清歡的這些質問而感到不安。
「陸副使這話,朕聽著怎麼有些糊塗,你說的那些事,朕確實聽說了,不過朕聽到的版本,與陸副使說的,好像不太一樣。」
陸清歡有些不滿:「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朕的意思是。」趙天樞站起身來,雙手負後,從龍案後緩步走下臺階,在陸清歡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朕聽說,梁君彥在京城街頭光天化日之下,帶著十幾個壯漢掀翻了戶部侍郎女兒的馬車,強搶民女不說,甚至連沈侍郎的女兒也想一併擄走,還當街行兇。」
「你家世子幹出這種事,朕還沒治他的罪,你倒先跑來找朕要說法了?」
陸清歡的臉色微微一變,態度依舊堅硬:「陛下此言差矣,世子再有過失,那也是貴國官員子弟先動的手。」
「世子被傷成這般模樣,總該有個交代,再說了,哪怕世子有過錯,那也是應由皇家來治罪,什麼時候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給皇親國戚治罪了?」
「交代?」趙天樞冷笑一聲。
陸清歡以為趙天樞鬆口了,又開口道:「如若是陛下給點賠償,按禮部規制撥銀,再將邊界的玉門關奉上,此事便算作罷,我大豐國絕不追究。」
「哈哈哈哈。」趙天樞大笑起來。
「陸副使,朕把話放在這裡。你回去大豐之後告訴你們大豐的皇帝,是他家世子先在朕的京城裡作惡在先,朕出於東道主之誼,沒有當場將他拿下問罪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你們若要治傷,朕派御醫去,你們若要賠償,朕也可按禮部規制撥一些醫藥費,可你們若要仗著這件事要挾朕割地賠款,想也別想。」
「陛下你就不怕開戰嗎?」
「開戰?」趙天樞往前又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清歡。
「那朕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們,朕不怕打仗,你大豐若要開戰,我大魏奉陪到底。」
陸清歡瞳孔微縮,有些震驚。
她出使前曾翻閱過所有關於大魏皇帝的密檔,都說趙天樞優柔寡斷。貪圖享樂。不敢與北邊硬碰硬,是個徹頭徹尾的庸君。
可眼前這個男人,與密檔裡描述的那個趙天樞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他身上那種氣勢,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說話的那種氣勢,竟然讓她有些背脊發涼。
陸清歡意識到有些失了分寸,試圖挽回局面:「陛下息怒,臣女並非要挾,只是世子受傷一事若不妥善處理,恐怕兩國交好之局……」
「交好之局?」趙天樞打斷她,走回龍案前重新坐下。
「梁君彥在朕的京城裡當街行兇的時候,可沒想過什麼交好之局。」
「你們大豐若真有心議和,就該讓使臣守規矩。懂禮數,而不是把一個精蟲上腦的紈絝推到朕的面前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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