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聞言怒極反笑,目光凜冽如刀,掃過通天身後一眾截教弟子,字字尖銳,當眾貶低其道統、羞辱門人。
“公道?我玉虛道統承盤古本源、續三清正統,道根清粹無瑕,乃是萬古唯一的大道正途!何為正道?根正苗紅,辨清濁、定尊卑!”
“你再看你截教門下,魚龍混雜、良莠不齊,盡是飛禽走獸、草木精怪,皆是溼生卵化的濁穢卑賤之流!這般旁門雜流、天道末梢,也配與我玉虛清仙共論無上大道?”
“你執著所謂‘有教無類’,不辨清濁尊卑、肆意濫收門徒,看似廣施善緣,實則縱容濁穢滋生禍亂!昔日巫妖大戰天地傾覆、萬靈塗炭,便是異類掌世釀成的浩劫。今日你縱容東皇崛起、放任妖族橫行,來日洪荒必再遭傾覆之禍!”
這番刻薄言語,狠狠擊穿了通天畢生道心。
他窮盡萬古歲月參悟大道、立有教無類之道,只為給天地間無依無憑的卑微生靈,爭得一條平等悟道、求取長生的機緣。可在同源師兄眼中,自己堅守的大道不值一提,門下萬千勤懇修道的弟子,更是淪為卑賤禍根,句句誅心。
通天胸中氣血翻湧,面色鐵青,聖基道心隱隱震顫,滔天怒火幾欲壓不住。礙於三清尚未分家、囿於同門尊卑情面,他只得強忍怒意,咬牙據理力爭:“道存於心,不在出身!天道浩瀚包容萬物,生靈從無高低貴賤之別!二師兄固守清濁執念、偏執門戶正統,看似守道,實則心胸狹隘固步自封,早己失了天道廣闊本心與聖人公允!”
“放肆!”
元始厲聲斷喝,磅礴聖人威壓轟然炸開,震得殿內靈氣劇烈動盪。“我玉虛正統天道認證、萬古不移!你這旁門小道,也敢妄議本座道心、質疑盤古正統?”
兩大聖人當庭對峙、寸步不讓。闡教弟子盡數站隊元始,鄙夷譏諷截教雜流;截教門人滿心憤懣、緊握雙拳,卻不敢違逆聖人威嚴,只能隱忍不語。
至此,三清同源同心的最後一層情面徹底碎裂。元始獨尊正統、鄙棄萬靈,通天普惠眾生、不拘品類,二人根深蒂固的道統矛盾徹底爆發,再無調和可能,為日後通天心死離昆、自立碧遊、三清分家,埋下無可逆轉的終極裂痕。
就在玉虛殿僵局僵持之際,蒼茫虛空落下一道悠遠厚重的道音,覆蓋諸天:“三清,齊聚紫霄宮議事。洪荒變局己現、劫氣暗湧,仙妖爭端牽動天地秩序,當共聚一堂,論定諸天分寸、穩固天道綱常。”
鴻鈞此番緊急召集諸聖,自有深意。巫妖量劫方歇,洪荒秩序尚未穩固,仙妖一旦全面開戰,必引二次量劫,傾覆天地蒼生。加之三清教義相悖、內鬥漸顯,若不及時裁定約束,三教紛爭終將擾亂天道傳承、滋生無盡禍亂,故而特意開壇論道、定立規矩、平息心結。
元始、通天暫且收斂滿身戾氣,按下殿內爭端。不多時,太上老君駕雲而至,一身無為清淨、中立超然。三清並肩騰空奔赴紫霄宮,途中恰逢女媧踏霞光而來,一同赴會。
紫霄宮內道韻漫天、蒲團分列,鴻鈞端坐至高法座,洞悉諸天氣機,仙妖爭端、三清心結、天地劫氣盡數了然於心。
他緩緩開口,滿堂瞬間死寂:“東皇復出,妖族重振聲勢,黑風淵爭端攪動洪荒格局、暗引劫氣翻騰。元始,你方才在玉虛宮,意欲興兵伐妖?”
元始躬身行禮,恪守闡教正統理念,正色回稟:“老師,闡教承盤古正統,執掌天道尊卑綱常。東皇身為異類妖尊,妖族天生暗藏禍亂根基,如今修為暴漲,屢次挑釁闡教威嚴、藐視天地正統。弟子懇請老師允准,集結仙力剿滅北俱妖庭,斬除禍根,令洪荒重歸正統秩序。”
話音未落,通天跨步出列,首言反駁,堅守畢生道統:“老師,弟子絕不贊同伐妖!我截教有教無類,天道萬靈皆含道根、皆存生機,大道公允,從不以出身定善惡!”
“北俱妖族恪守女媧娘娘所立天道契約,退守萬年、安分守己,從未越界滋事。此番爭端根源,是人族越界佔地、闡教弟子先行佈陣尋釁,妖族只是守土自保、護佑族眾,並無過錯。不問是非大興殺伐,濫殺無辜、閉塞天道生機,全然違背天道好生之德!”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元始執念不改,寸步不讓,“巫妖舊怨未消,東皇野心暗藏,今日不除,他日必攪動天地、重啟量劫!”
“守土護族何來野心?”通天據理力爭,“若只因品類不同便趕盡殺絕,世間萬千異類生靈,豈非要屠戮殆盡?二師兄偏執門戶、偏袒正統,早己失聖人公允本心!”
二人再度激烈爭辯,道心互斥、理念相悖,將三清之間脆弱的同門情誼徹底撕碎。太上靜坐蒲團,始終無為中立、不發一言。
僵持之時,女媧輕移蓮步,出聲表態:“老師,弟子亦不贊同征伐妖族。”
巫妖大戰後女媧極少插手仙門紛爭,今日公然反駁元始,令滿堂諸聖愕然。
女媧環視眾人,緩緩道清因果:“昔日巫妖天地崩毀,是我立天道契約,允妖族遷居北俱、劃地自守,永世不得主動侵擾諸天。萬載以來,妖族謹遵誓約、安分守己,從未踏出疆土半步。”
“黑風淵爭端本末分明,是人族、闡教率先越界挑事,妖族反擊只為自保守疆。東皇並無禍亂洪荒之心,若因一時門派顏面背棄天道舊約、大舉滅族,不僅寒盡萬族之心、崩壞天道公信,更會重啟戰火、引動無量劫氣,蒼生必將再受浩劫之苦。”
女媧身負人族、妖族雙重聖位氣運,所言句句貼合天道公理。元始面色青白交錯,怒火鬱結於心,卻不敢逆道妄動,只能強忍殺機,悶聲質問:“照諸位所言,便任由妖族囂張跋扈,折辱闡教門人、損毀玉虛靈寶,異類犯上、正統受辱,全然無懲?”
“只需嚴明天地邊界,各族守疆安分、互不侵擾即可。”通天從容作答,“劃定鐵律,嚴禁人族跨界滋擾、嚴禁闡教私治異類、挑起爭端。日後若妖族主動禍亂天地,諸天再合力討伐,名正言順。天道貴在包容生生,而非獨尊一系、閉塞大道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