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扶桑秘境。
萬頃混沌氣翻湧如潮,紫金霞光垂落諸天,盡數籠罩中央矗立的混沌扶桑樹。
東皇太一盤坐古樹根系之間,周身纏繞混沌扶桑太陽真炎,真火滔滔,淬鍊神魂道基。
自歸墟結盟、定下仙妖婚約,他便常年閉關於此,以極致火源打磨肉身、推演無上皇道。經年淬鍊之下,他的軀體神魂、道基法力皆臻圓滿,穩居洪荒亞聖之巔。憑手中混沌至寶,己然可正面硬撼天道聖人。
可橫亙在亞聖與混元大羅金仙之間的那道天道天塹,依舊紋絲不動。
鴻鈞合道萬古,早己鎖死洪荒成聖規則。順天方可證道,合道始得混元。東皇修逆勢皇道、行混沌異途,不入紫霄規制,縱使底蘊滔天、戰力蓋世,依舊被天道枷鎖牢牢桎梏,尋不到半點破境之機。
數番推演無果,東皇斂盡真火,睜開雙眼,眸中紫金帝芒緩緩收斂。
證聖機緣未到,強求無益。他暫且擱置突破,坐鎮妖庭,靜待白澤籌齊聘禮、排布妖族大局,安然等候百年婚期。
此刻北俱妖庭井然有序,百萬妖眾各司其職,清點先天靈珍、熔鍊上古寶器,為仙妖大婚日夜籌備,整座北俱仙域一派鼎盛忙碌之景。
與此同時,東海金鰲島,碧遊宮內風波未平。
自通天頒下聖諭,將三霄同嫁東皇太一的訊息傳開,雲霄、瓊霄、碧霄三人心緒鬱結,久久難釋。
三姐妹久居三仙島,潛心清修、淡泊紅塵,一生唯求大道長生,從未思慮情愛婚嫁,更不願驟然遠嫁北俱、脫離碧遊道場。
雲霄性子沉穩,尚能壓下雜念、調適道心。瓊霄、碧霄率真執拗,滿心皆是不甘。
三姐妹一番商議,聯袂前往主殿,欲向師尊問明緣由,求一線迴轉餘地。
大殿清幽,仙霧嫋嫋。
三霄齊齊躬身行禮,儀態端謹,眉宇間卻藏不住鬱結。
雲霄柔聲開口,恭敬懇切:“師尊,弟子姐妹一心向道,願守三仙島清修、伴碧遊長燈,潛心求證長生。此番驟然賜婚妖皇,事出倉促,我等道心難安,還望師尊三思,收回成命。”
話音未落,瓊霄上前一步,首言叩請:“師尊!我等生來修道,不求紅塵姻緣,不願遠赴北俱異域,懇請師尊成全我姐妹清修之志!”
碧霄亦垂首附和,眸中滿是不捨與執拗,通天端坐聖座,望著三位心性純粹、素來乖巧的愛徒,心頭酸澀萬千。
無人比他更清楚三霄的宿命。前世九曲黃河陣起,三霄逆天抗天,最終身死道消、神魂歸榜,落得萬古悲涼,連輪迴機緣皆無。
他強行賜婚,看似打亂弟子清修、強束紅塵羈絆,實則是以碧遊道運為賭,為三人搏下唯一生路。
奈何天道天機禁錮森嚴,紫霄目光遍照洪荒。他身為聖人,不可洩露封神大秘,萬般苦衷,只能深埋心底。
通天抬手結陣,聖人結界瞬間籠罩大殿,隔絕諸天窺探,他才輕嘆出聲,語氣溫和,卻字字凝重:“汝等以為,為師是無端逼迫你們婚配?”
“大劫將至,殺伐席捲洪荒,玄門內亂、道門傾覆,首當其衝便是道門,萬仙盡在劫中,屆時為師身陷棋局,亦難保全所有門人,唯獨北俱妖族,超脫本次天道清洗,東皇太一為亞聖,戰力冠絕洪荒,你等嫁入妖庭,不是枷鎖,是脫身棋局、規避死劫、保全道果的生路。”
“天機禁錮,為師能言者,僅此而己、信與不信,靜待來日,汝等終會懂為師苦心。”
三霄冰雪聰明,瞬間聽出話中潛藏的滔天兇險,通天一生坦蕩護犢,萬年傳道從無虛言,能讓聖人打破門規、強行做主,必然是關乎身死道消的危機。
縱使心中仍有不甘,眷戀碧遊清修,三姐妹再不敢違逆聖命,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叩拜:“弟子愚鈍,不解師尊深意,謹遵師尊聖諭!”
言罷,三霄斂衽告退,迴歸居所靜心調適道心,接納婚約定數,弟子們的離去,殿內氛圍驟沉,通天眼底溫情褪去,只剩冷峻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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