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魔家西將退守青龍關,西岐圍城暫解,姜子牙不敢鬆懈。他深知聞仲絕不會善罷甘休,朝歌有截教旁門不斷助陣,仙法異術層出不窮,下一波攻勢只會更兇險,遂一邊整飭兵馬加固城防,一邊連發玉虛符訊送往崑崙山,請元始天尊早做佈置。
此時聞仲坐鎮朝歌,扶太子殷郊監國,整肅朝綱、裁撤奸佞,緊盯西岐戰報。得知魔家西將敗陣、青龍關守軍折損過半,他眉頭緊鎖,本以為西將足以踏平西岐,怎料闡教賜寶遣將扛住了攻勢。正思忖調何人增援,殿外士卒來報:九龍島十天君攜十絕大陣求見,願隨軍伐周。聞仲又驚又喜,親自出殿相迎,只當是同門主動相助,卻不知這全是申公豹遊說的結果。
申公豹依與多寶道人的密約,明以闡教叛徒自居,痛斥玉虛獨尊旁門、姜子牙德薄位尊,專戳截教旁門修士痛處煽風點火;暗裡專挑根性浮淺、好勝貪功的散修下手,不少與玉虛有舊怨的三山煉氣士也被說動,紛紛趕往商營。這些人貿然入局應劫,日後魂歸封神榜,大半劫氣因果都要算在闡教頭上,也變相填了封神榜名額。
秦完、趙江等十天君入營次日,便在西岐城外擺下十絕大陣。天絕、地烈、風吼等十座殺陣一字排開,煞氣沖天,先天殺伐道韻交織成網,堵死西岐南門。陣外看似尋常雲霧,入內殺機西伏,專削金仙道基、毀元神道果,是旁門剋制玉清正統的利器。十陣一成,西岐靈氣凝滯,護城光罩震顫不止,兵民心神不寧。姜子牙登城望見陣中黑霧翻湧,識得是先天殺陣,面色大變,當即再派人赴崑崙山求援。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本就因混沌戰敗憋著惡氣,聽聞十絕陣攔路、截教旁門助商伐周,登時震怒。他心知這是封神殺劫鋪開的訊號,破陣不成則西岐必亡、封神大計夭折,當即降旨:命燃燈道人下山為破陣主帥,十二金仙隨同齊聚西岐,南極仙翁隨後接應。眾仙領旨駕雲往西岐而去,廣成子、赤精子本就在城中,見同門齊聚、燃燈主事,心中稍定。
燃燈觀陣三日,深知十絕陣乃先天殺伐陣,每陣有陣主主持,煞氣連地脈生生不息,強攻必折損仙人。他依封神劫數慣例,定下“以凡祭陣、以仙破陣”之法:先遣根行淺薄者入陣耗煞,再令十二金仙擇機破陣。頭一陣天絕陣,先遣一名闡教旁支散修探路,入陣片刻便被天雷炸得魂飛魄散,元神捲上封神臺;隨後廣成子持番天印入陣,震碎陣眼,陣主秦完殞命。
其後地烈、風吼、寒冰等陣接連告破,每破一陣,便有低位修士入陣祭劫,再由十二金仙仗法寶神通斬殺陣主。被申公豹說動的旁門散修入陣助戰,大半身死魂消,盡數上榜。這些人本就與闡教有隙,因玉虛輕視旁門來投,如今身死道消,因果全算在闡教頭上,玉虛劫氣又濃幾分。
十陣破盡,十天君悉數戰死、殘魂入封神臺,闡教也代價慘重:十餘位旁門散修殞命,十二金仙皆被煞氣侵體,頂上三花黯淡,胸中五氣散亂,千年道行折損七成,道基各有破損。落魂、紅砂二陣最險,赤精子、黃龍真人險些隕落,全靠護身靈寶與同門相護才得保命。最終南極仙翁趕到,以天庭甘露配合玉清仙法驅散煞氣,穩住道基,十二金仙才未徹底淪為廢仙。
西岐城內,姜子牙安排救治傷員、清點傷亡。此戰雖破陣解圍,可玉虛元氣大傷,十二金仙短時間內再難出手。他望著帳外殘雲,心中愈發沉重:截教旁門己如此難敵,日後核心弟子下山,西岐又該如何抵擋?
青龍關大營內,聞仲望著空陣與同門屍身心如刀絞。他與十天君同為截教門下、相識數千年,十人戰死皆因自己執意伐周、邀人下山。他滿心悲憤卻不甘退兵,思忖再三,決意往羅浮島請趙公明下山。趙公明道行高深,又有定海珠、縛龍索等至寶,出手必能扭轉戰局。
可聞仲趕到羅浮島,只見到守島童子。童子傳訊:“師尊有令,封神劫中碧遊宮核心弟子不得擅離洞府、沾染戰事,太師請回。”聞仲怔在原地,才想起通天教主早有嚴令,無旨核心門人不得下山,自己竟被伐周執念衝昏了頭。
他失魂落魄返回金鰲島,求見金靈聖母。金靈聖母見他形容憔悴,又聞十天君戰死,當即沉臉訓斥:“你身為截教弟子,不思保全同門,反倒屢屢邀人赴死!紂王氣數己盡,你保他一人,要賠上多少截教仙緣?”聞仲跪倒在地,滿面愧色。
金靈聖母語氣稍緩,取出傳訊玉符:“這是東皇陛下的密令,你且看。”聞仲神念浸入,東皇之聲響起:“十絕陣己破,截教旁門應劫者盡數歸位,再打只會徒損根基。即刻撤兵回朝歌,立太子整肅朝綱、固守疆土。封神劫數不在一朝一夕,保住殷商宗廟、截教仙根,方為上策。”
一語驚醒夢中人。聞仲渾身一震,連日執念憤懣盡數散去——他只顧忠君伐逆,卻忘了同門性命遠比江山重要。東皇之言、聖母訓斥、十天君慘死,都在警示他再打只會拖更多同門入封神死局。
“弟子明白了。”聞仲叩首起身,眸中只剩決絕,“我這就回營撤兵,返朝歌輔佐太子,絕不再讓同門枉死。”
他辭別金靈聖母,星夜趕回青龍關,傳令全軍拔營退守五關,又暗中聯絡朝歌忠良,預備回京後廢紂王、立殷郊,重整朝綱。商軍撤得乾脆,西岐眾將起初以為是誘敵之計,探馬數回報青龍關只剩尋常邊軍,才終於鬆了口氣。
訊息傳回金鰲島,通天教主頷首:旁門應劫、核心保全,十絕陣的代價尚在承受範圍內;申公豹暗棋生效,闡教劫氣日重,也算意外之喜。他傳訊趙公明:將十絕陣戰死的截教旁門弟子編入天兵,正式填入封神榜,授天庭正神之位。
方丈仙島上,東皇太一看著妖衣衛遞來的名冊,指尖叩著案几,十絕陣落幕,十二金仙道基受損,截教弟子應劫了賬,看似平手,實則天道天平己然傾斜。鴻鈞想借封神削弱截教,如今闡教先折了戰力,劫氣纏上玉虛,往後的仗只會越來越難打。
他抬眼望向朝歌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