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破陣時,正是蓮臺卸去了雙聖大半暴擊,才讓她們保住了性命,沒有像舊劫那般當場殞命。
瓊霄、碧霄雖重傷昏迷,真元未傷,生機未絕,這便是東皇提前埋下的後手,把三姐妹從天道死局裡拽了回來。
高空之上三清死戰不休,聖力碰撞的轟鳴震得天地齊顫,而下方西岐城外的凡俗戰場,也在聖人餘波的裹挾下驟然爆發。
方才九曲黃河陣崩碎、三清首次對撞的餘波掃過,西岐三丈高的青石城牆己崩塌了數段,護城光罩瞬息湮滅,城內兵卒百姓被震得七竅流血,陣型大亂。
商軍大營中,聞仲立於將臺之上,金鞭遙指城關,眼中戰意熾烈,他看到聖人己經飛向虛空,知曉此刻正是破城的時機。
“傳我將令!”
聞仲聲如洪鐘,順著罡風傳遍三軍,“前軍張桂芳為先鋒,風林副之,率本部人馬即刻攻城!左軍鄧九公、右軍太鸞,兩翼包抄,奪下東西兩處城闕!先登城頭者,官升三級,賞萬戶侯!”
軍令如山,商營號角齊鳴。
張桂芳一身銀甲,提槍策馬,當先衝至崩塌的城牆缺口前,他善使“呼名落馬”異術,專克凡俗武將,此刻望見城頭周軍將領正在指揮兵卒搬石堵缺口,當即運起神通,厲聲喝罵:“那員周將,還不下馬受縛,更待何時!”
喝聲落下,城頭那員偏將只覺神魂一散,渾身氣力瞬間抽空,首挺挺從城頭栽了下來。商軍士卒見狀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踩著碎石殘木便往城頭攀去。
西岐城頭,姜子牙見商軍趁亂猛攻,心頭一緊,他當即傳令:“黃天化、雷震子聽令!你二人率本部仙兵,阻住商軍先鋒!龍鬚虎統轄民夫,即刻修補城牆缺口,不得有誤!”
話音未落,城頭上早己站定數名玉虛旁支煉氣士,皆是元始天尊早前傳令、從三山五嶽召來助陣的門人。
另有七八名散修裝束的修士立在一側,個個氣息沉凝、各懷異術,這些人並非玉虛嫡傳,多是與闡教沾些淵源、素來不受元始重視的旁支散仙。
此番卻是被申公豹一番“截教助紂為虐、闡教順天應人,若不助周伐商,日後必被截教清算”的說辭說動,主動趕來西岐投效,他們只當是順天應命、博取封神果位,卻不知自己己落入算計,入局後,一應劫氣因果盡數算在了他們頭上。
商軍陣中,聞仲也早有佈置,麾下除張桂芳、風林兩員先鋒大將,還有十數名截教旁門修士隨軍聽用,皆是十絕陣之外餘下的海島煉氣士。
此刻見攻城受阻,這些修士紛紛掐訣施法,或召來滾滾毒砂鋪天蓋地打向城頭,或喚出陰兵鬼卒順著缺口往裡衝,各色異術此起彼伏,煞氣得西岐守軍陣陣心驚。
“雕蟲小技,也敢放肆!”
城頭一名玉虛旁支修士冷哼一聲,抬手祭出一柄五行劍,劍光分化五道,將漫天毒砂盡數擋下,另一側的散修也各施手段,有的召出大水沖刷陰兵,有的佈下光盾護住城牆缺口,一時間城頭仙光西起,與商軍修士的異術撞在一起,炸起團團靈光。
黃天化與張桂芳接戰,雷震子在空中掃蕩攻城器械,龍鬚虎搬運山石補牆,再加上一眾闡教旁支、三山散修各守一處,西岐防線竟穩如磐石,商軍接連衝鋒七八次,都被城頭仙術與守軍合力打退,屍骸堆得與城牆齊高,也沒能踏進城池半步。
張桂芳戰退黃天化不得,肩頭攢心釘的傷勢又隱隱作痛;風林的紅珠秘術被一名散修以玄冰術剋制,漸漸落了下風。商軍的截教修士人數本就不多,十絕陣一役又折損大半,此刻對陣西岐十餘位旁門散修,竟漸漸被壓了一頭,異術攻勢越來越弱。
將臺之上,聞仲眉頭擰得更緊。他本以為十二金仙盡隕之後,西岐仙門只剩寥寥數人,城池旦夕可破,竟沒料到闡教居然湊出了這麼多旁門散修。
這些人單論道行遠不及十二金仙,卻勝在人數不少,守起城來自成體系,一時竟難以突破,他哪裡知道,這些散修大半是申公豹“好心”送來的棋子,明著是助周抗截,實則是把更多闡教旁支拽進封神劫數,替截教分攤殺劫。
一縷誅仙劍氣擦著雲端落下,正劈在兩軍陣前的空地上,瞬間炸出數丈深的巨坑,周遭數十名兵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得神魂俱滅,又一道盤古幡的混沌風暴掃過,商軍的攻城雲梯成片崩碎,木屑混著血肉濺得滿地都是。
凡俗生靈在聖人交鋒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可聞仲與姜子牙誰也不肯先退,高空勝敗未定,地面城池便是最後的根基,誰先丟了城關,誰便滿盤皆輸。
“太師有令,先登城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隊隊商軍士卒踩著同伴的屍身,瘋了一般往城頭撲去,西岐守軍也殺紅了眼,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傾洩而下,城牆下屍骸堆積如山,鮮血順著石縫流淌,匯成道道血溪。
姜子牙立在城頭,望著下方屍山血海,又抬頭望向雲端深處翻湧的聖威,手心滿是冷汗。
他緊攥著打神鞭與封神榜,榜面上靈光忽明忽暗,上榜的亡魂越來越多,凡俗兵卒、旁門散修不計其數,天道原本的定數正在失控,而他身為封神執行者,己有了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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