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想當上門女婿,你爸媽還不樂意呢。
他們以前不是總說,哪有兒子大過年去丈母孃家過年的,說出去讓人笑死。
所以,為了不讓鄰居們笑死,也為了保住你的腿,你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
邏輯嚴絲合縫,情理兼備。
每一句話都像磚頭,把王大強的嘴堵得死死的。
只要一提“為了以後”、“為了翻身”,王大強就沒詞兒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沒錢,最想的就是翻身。
王大強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頹然地坐在亂糟糟的沙發上,點了根菸,狠吸了一口:“那……那你啥時候回來?”
“過完十五就回。”蘇晚晚轉過身繼續收拾東西,嘴角在陰影裡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在家好好養腿,別亂跑,把廠裡的關係維護好。涵涵她倆有我照顧,你放心。”
王大強頹然地點了點頭,但他身體裡那股子燥熱,卻壓得他極其難受。
“晚晚,你和爸媽說我們出去有事,你陪我開個鐘點房吧,我實在難受的很。
幾個月了,真的好幾個月了,再憋下去我就要爆炸了......”
蘇晚晚沒說話,手裡疊著一件孩子的棉襖,疊得慢,西角抻得闆闆正正。
王大強等著,那點燥熱在沉默裡燒得更旺,幾乎要竄出喉嚨眼。他剛要再開口,蘇晚晚停了手。
她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逆著光線看了他一會兒。
那眼神,不像看丈夫,倒是像看門口那堆佔地方的垃圾。
“王大強,”她開口,聲音不高,平得像凍實了的河面,“你是真記不住事兒,還是裝糊塗?”
王大強一愣。
“上次我分享給你那個骨科專家的影片,他後來又分享了一個案例。”
蘇晚晚說著,把棉襖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拿出手機開啟早就準備好的影片遞了過來。
王大強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蘇晚晚的手機螢幕,影片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說話帶著口音,面無表情,像在唸一份冰冷的屍檢報告。
“上個月,我們這兒接了個病人。男的,西十二歲,也是腿骨骨折,打了鋼釘。”
醫生扶了扶鏡框,接著說道,“住院觀察了一個月,情況穩定,就讓他回家靜養。
還特意交代了,千萬不能有劇烈運動,尤其是夫妻生活,絕對禁止。”
“結果呢,出院第三天,夜裡,人沒了。”醫生頓了頓,鏡頭拉近,能看清他眉頭皺起的紋路,
“他老婆哭得死去活來,說......說就是沒忍住,覺著躺了這麼久,小心一點應該沒事。
結果剛完事,男的就喊胸口疼,喘不上氣,臉憋得跟紫茄子一樣,沒等到救護車,人就沒了。”
“後來法醫鑑定,是下肢深靜脈血栓脫落,引發了急性肺栓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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