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繼續說：“醫生說……要住院……要交一萬塊押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我老公……他不給錢……他說死了算了……那是他親兒子啊……”
蘇晚晚的眼眶紅了。她想起過年，她從王家逃出來趕到醫院給小凡簽字那天。
王大強為了不讓她逃跑，要開車撞她，是周芸救了她！
後來蘇晚晚在醫院照顧蘇洛凡的時候，給周芸發過微信，問她還不好，要不要幫忙。周芸沒回。
後來蘇晚晚又主動給她發過幾次資訊，可都是石沉大海。蘇晚晚怕打擾她，也不敢再發。
可現在，她站在這裡，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瘦得像一根稻草。她一定是實在撐不下去了。
“周芸，”蘇晚晚的聲音有點啞，“孩子在哪兒？”
周芸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在……在家裡。我今天來……就是想求求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一萬塊……我知道這有點多……但你放心……我以後還……我一定還……”
蘇晚晚打斷她：“孩子還在家裡？還發著燒？”
周芸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
蘇晚晚一把拉住她的手，轉身往路邊走。“走，先接孩子。去醫院。”
周芸愣住了，被她拽著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蘇小姐……我……”
“別說了。”蘇晚晚回頭看她，眼睛紅紅的，但語氣很堅定，“你幫過我一次，我記一輩子。你兒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芸的眼淚又掉下來，這次她沒出聲，只是低著頭，跟著蘇晚晚快步往前走。
路邊，那輛黑色轎車還沒走。
陸星河在車裡開視訊會議，看到外面風風火火的蘇晚晚，又看了一眼她身邊那個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上車。”
蘇晚晚拉開車門，讓周芸先坐進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星河哥哥，麻煩你先去趟幸福小區，先接個孩子，然後去醫院。”
陸星河點點頭，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後座，周芸縮在座椅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她低著頭，不敢看蘇晚晚，也不敢看前面開車的男人。
“周芸，”蘇晚晚輕輕握住她的手，“我記得孩子叫軒軒是吧？”
“對，”周芸的聲音很小，像怕驚動什麼。
“發燒幾天了？”
“六天。”周芸的眼淚又掉下來，“第一天燒到三十八度五，我給他吃了退燒藥，退了。第二天又燒起來，三十九度。我去診所打了針，退了。第三天又燒……我去醫院，醫生說讓住院，我……我沒錢……”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晚晚握著她的手，沒說話。她想起以前，周芸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說“你快走，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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