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沒有立刻接話，又翻了一頁繪本才開口：
“你去窗邊的時候那杯茶是滿的，你走的時候還是滿的。”
陸星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杯己經被自己喝完了的茶，然後放下杯子，沒有解釋。
蘇晚晚也沒有追問。涵涵靠在她旁邊指著繪本上的圖畫說：“媽媽你看這隻兔子好大呀。”
蘇晚晚低下頭繼續陪她看繪本，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暗下來，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在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上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客廳裡的燈光落在地板上，和窗外的夜色隔著玻璃對視，像是兩個人都不急著說話，只是各自安安靜靜地待著。
週末中午，趙熙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出現在蘇晚晚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門口。
她比蘇晚晚到的還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翻手機，面前放著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檸檬水。
蘇晚晚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抬頭招了一下手：“晚晚！這兒！”
蘇晚晚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旁邊的行李箱：“你這是剛下飛機就過來了？”
趙熙把手機放下：“昨天晚上剛到的，今天上午搬完東西就來找你了。我怕再拖一拖，這周就見不著了。這裡是給你帶的咱們海東的一些特產，都是你愛吃的。”
她說著苦笑了一下，話鋒一轉，“你不知道，我出門前跟我婆婆吵了一架，她氣得飯都沒吃。”
蘇晚晚幫她續了一杯水：“吵什麼了？她還是不肯讓你來北城是嗎？”
趙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覺得我來北城太遠了，說我不顧家。我說你兒子也跟我一起走，她說那她也跟著來。
我說行啊，你來了我們就租一個更大的房子，你兒子工資都養房東，你就來跟我們住，頂多接送個孩子，別的都不用你管。結果她又不說話了。”
她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疲憊，“後來她又說，你走了家裡的那些事誰管？我說媽，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呢，怎麼就盯著我一個人？她說你是大兒媳，你就該多擔待。”
蘇晚晚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端著茶杯安靜地聽她說下去。
趙熙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
“我小叔子家那個兒子，就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我婆婆把他當成心肝寶貝，天天發朋友圈誇他聰明可愛。
我老公有一次讓我去接他放學，我去了，結果我婆婆打電話來罵我——
她不是罵我接晚了，也不是罵我沒給孩子帶零食，她罵我車停得離校門口太遠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覺得離譜，“她說‘你停那麼遠，孩子走這一段路萬一被車碰到怎麼辦’。我說明明是學校規定家長不能停在校門口，她就說那別人怎麼都能停？”
蘇晚晚聽到這裡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那你當時怎麼說的？”
“我當時沒說話。”趙熙放下水杯，“因為我知道我說什麼她都能找到理由再罵我，不如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