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低下頭盯著手裡那杯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鼻音：
“晚晚，你也幫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困在那段婚姻裡出不來，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北城的太陽。”
她抬起頭看著她，“所以咱們是互相幫助，不是誰欠誰的。
更何況，當時那種情況，換作別人看到有人要被車撞，肯定也會伸手的。”
蘇晚晚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不會。當時圍了那麼多人，真正伸手的只有你。
別人都在看熱鬧，有的人還以為是在拍短影片，還在那兒笑。”
她停了一下，“只有你衝過來救我。”
劉芸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水，像是要把那股情緒也一起嚥下去。
蘇晚晚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
“後來我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就想找到那個司機。
但當時太亂了，車牌號也沒記全，監控拍得也很模糊，看不太清楚，找了好幾個月都沒找到。
但皇天不負有心人，再後來我終於查到了，然後給了司機二十萬。”
她彎了一下嘴角，“司機收到錢的時候嚇了一大跳，說沒想到還能有人記得這件事。
後來他說，以後遇到需要幫助的人，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劉芸放下水杯：“那挺好的。一個善舉傳下去，就變成很多個了。”
蘇晚晚點了點頭，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下去。
院子裡的桂花樹在風裡輕輕響著，樂樂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偶爾跑過來問一句“這隻螞蟻是不是掉隊了”又跑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劉芸開口，聲音比剛才平靜了很多：
“一眨眼，一年半了。”
蘇晚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樹上：
“是啊，很多事情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了。”
她沒有往下說，也沒有回頭，就那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像是正在跟那些舊事輕輕地、慢慢地告別。
那天晚上劉芸帶著樂樂住在二樓客房裡。
蘇晚晚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是劉芸發來的訊息：
“晚晚，我躺下了，還沒睡著。今天白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下，我會努力跟你乾的，也請你相信我，我會做好的。”
蘇晚晚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回了一句：“好。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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