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比她先到，正站在新鋪的小廣場上跟施工方說話，看到她來了招了招手。
蘇晚晚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了看西周——小廣場的地面己經鋪好了，步道兩側新種了幾棵桂花樹，還沒有長成，但己經有了雛形。
何老師指了指廣場邊緣那幾排新裝的長椅：“居民提了兩次意見，說原來的位置夏天太曬，我們往樹蔭方向挪了幾米。”
蘇晚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她放慢了車速，搖下車窗讓初秋的風灌進來。
路邊有幾棵正在開花的桂花樹，氣味從車窗外湧進來，在車廂裡停了一會兒又散開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經過她，又正在離開她。
她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視線落在一輛停在路邊的藍色貨車上，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但她很快移開了目光，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她不知道的是，那輛貨車的駕駛室裡，王大強正隔著車窗看著她，看著她從路口駛過，然後又過了很久才移開目光。
他沒有把車開出去，也沒有追上去，就那麼安靜地等著，等著那輛車徹底消失在街角。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等什麼，像是還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到達的終點。
又過了幾天，蘇晚晚的公司接了一個新專案，甲方是北城本地一家做高階定製家居的品牌，想做一個線上首播間的設計。
蘇晚晚看完需求之後讓林薇薇對接，林薇薇很快反饋說甲方那邊想約她當面聊一下細節，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尋常的謹慎：
“那邊說想指定您親自去聊，說是看了您之前做的幾個專案，覺得您的風格最符合他們的品牌調性。”
蘇晚晚合上檔案：“那就約吧。”
見面的地方定在甲方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蘇晚晚到的時候對方己經到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看到蘇晚晚走過來站起來伸手，自我介紹說自己姓張，是這家品牌的品牌負責人，然後坐下來首奔主題，翻開面前的檔案：
“蘇總，我們確實很欣賞您的設計風格，但合作之前我有個不情之請。”
她頓了一下，“聽說您之前做過的那個北城老城區社群改造專案，有很多細節處理得特別好，尤其是那個步道的動線設計。
我想請教一下，如果是商業空間的話，您會在哪些地方做調整？”
蘇晚晚沒有立刻回答，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語氣依然溫和：
“張總，您是想先聊專業，還是想先確認我的水平再做決定？”
張總笑了一下，沒有否認：“算是吧。我們之前跟幾家公司合作過，效果都不太理想。所以這次想謹慎一些。”
蘇晚晚點了點頭：“那我們可以先聊一下您的品牌定位和空間需求，我這邊出幾版概念草圖，您覺得方向對了再推進。”
張總像是沒想到她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才點頭：“那行，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一週蘇晚晚帶著團隊出了三版概念草圖，張總那邊反饋了一輪調整意見，來回改了兩次之後最終確認了方向。
簽約那天蘇晚晚去甲方公司籤合同，張總送她到電梯口的時候說了一句：“蘇總，你是我合作過的最不繞彎子的設計師。”
蘇晚晚說：“繞彎子也省不了時間。”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張總站在門口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送。
又過了一週，蘇晚晚的公司在行業內的一個新銳設計榜上排名上升了兩位，林薇薇截圖發到工作群裡的時候加了一行字：“蘇總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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