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點了點頭：“那就下週一。”
林曉入職之後，蘇晚晚沒有給她安排太多基礎性工作，先讓她跟著林薇薇熟悉專案流程。
林曉話不多，但做事認真，交給她的任務會提前做完，還會在郵件裡附一份簡單的修改說明。
有一次蘇晚晚路過她工位的時候看到她的電腦桌面開著那張設計雜誌的掃描頁，旁邊多了一張她自己的筆記，用鉛筆寫了幾個關鍵詞。
蘇晚晚沒有停步，也沒有問她在看什麼，只是從她身後經過，像路過一棵正在長葉子的樹，沒有催促它長快一些，也沒有替它澆水，只是確認那棵樹的朝向沒有偏離光照的方向。
又過了幾天，蘇晚晚在辦公室整理檔案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曉發給滴滴代撕賬號的訊息，只有一句話：“姐，我爸又打電話來了。”
蘇晚晚放下手裡的檔案：“他說什麼了？”
林曉說：“他說他上次發的訊息我沒回，問我是不是不打算認他了。”
蘇晚晚看著那行字：“那你打算怎麼回？”
林曉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好了，我不回了。等他再打過來再說。”
蘇晚晚回了一句：“那就先不回，等他想清楚了再打電話來——而不是隻發一條帶著情緒的質問。”
林曉沒有再回復，蘇晚晚也沒有再追問。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整理手邊的檔案。
有些事情不能替別人做決定，能做的只是在她往前走的時候，讓那扇門保持開著的狀態，而不是替她選擇走哪條路。
那段時間林曉的狀態比剛來的時候穩了一些。她不再像剛入職時那樣不確定自己是否正在做對的事，也不再因為一個尚未打通的名字而反覆調整呼吸的節奏。
她還是會定期給母親轉生活費，但不再在轉賬附言裡寫下“別讓我爸知道”之類的話，也慢慢開始習慣於從父親那邊接過來的電話只是安靜地聽完、平靜地結束通話，不再在結束通話後反覆檢查自己有沒有說錯任何一句話。
她開始確認自己正在慢慢地學習如何把那些欠了多年的賬本一筆一筆地蓋起來——不是清空，而是不再翻開。
她學會了把重心放在能接住的少數幾個人身上，讓自己的生活重新變得均衡、有序、不再被動地等人來確認她的邊界。
日子繼續往前走，北城的秋天己經走到了深處，院子裡的桂花徹底謝了，只剩下一樹深綠色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蘇晚晚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手扶著腰後，腳步比之前慢了一點，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更穩了，像是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某個可以暫時停靠的岸。
她沒有減少工作的量，只是把節奏調整得更適合自己目前的狀況。
林曉入職之後適應得比預期快。她跟著林薇薇做了兩個小專案，雖然不是核心設計，但出圖的速度和準確度都在逐步提高。
蘇晚晚有一次在走廊上遇到她的時候，看到她正站在列印區等檔案，手裡攥著一本翻舊了的設計雜誌——就是她當初面試時遞給她的那本。
蘇晚晚走過去的時候沒有刻意停下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看完了？”
林曉點了點頭：“看完了，做了筆記。還買了一本同系列的。”
蘇晚晚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林曉一眼，發現她又在翻那本雜誌了，風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吹起來一縷，她沒有抬手撥開，只是低頭認真地看著某一頁的留白節奏。
那天下午，蘇晚晚在辦公室裡整理完本週的專案進度，拿起手機習慣性地翻了一下“懟人小能手”的後臺訊息。
有一條新私信，她點開之後是一段很長的文字，發訊息的人說自己是趙熙的表妹，以前聽表姐提過蘇晚晚這個人，知道她一首在幫人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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