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女士進去快兩個小時了,目前一切順利,您先別急,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
男人接過水杯沒有喝,攥在手裡低著頭坐了一會兒,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產房門口,隔著門上的玻璃朝裡面看,什麼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站在那兒沒有動。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產房的門終於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走出來,朝走廊喊了一聲:“唐甜甜家屬!”
男人幾乎是衝過去的,聲音發緊:“大人怎麼樣?”
護士說:“母女平安,產婦狀態挺好的,正在觀察,一會兒就能回病房。”
他低頭看了一眼襁褓裡那個皺巴巴的小臉,像是確認她己經安全抵達,然後才鬆了一口氣,嘴角彎了一下,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孩子的臉頰:“……像她。”
唐甜甜的婆婆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走近,嘴裡嘟囔著:
“一個丫頭片子,你拿什麼和你那個野弟弟爭家產?”
男人嘴角的笑瞬間凝滯,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子放回嬰兒推車,這才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我們不是你爭權奪利的工具,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會是,你要是不喜歡你的孫女,以後你不要來見我們就是了。”
說完,他推著嬰兒車又看向護士:“請問我愛人什麼時候出來?不是說母女平安嗎?怎麼大人還沒出來?”
“產婦都需要常規觀察一下,很快就會出來了。”
***
唐甜甜被推回病房的時候臉色比走的時候白了一些,但精神還行,看到床邊的男人時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要下週才回來嗎?”
男人握著她的手:“我不放心你和孩子,提前回來了,還好趕上了。”
唐甜甜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你可算回來了。”
男人攥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蘇晚晚輕輕合上門,轉身靠在門板上,沒有立刻走回床邊。
她站在門內安靜了一會兒,隔著門板聽著走廊裡唐甜甜丈夫推著嬰兒車的聲音越來越遠,然後才慢慢轉過身。
她走過窗邊的時候停下腳步,窗外的雪己經停了,遠處的天際線正在慢慢地從灰白變回淺藍,像是一張被洗過太多次的舊照片正在被重新晾乾。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什麼正在心裡翻湧的東西自己落下來。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生涵涵的時候,產房外面只有瑤瑤。
王大強說公司忙走不開,後來她才知道他那天在打牌。
那時候她覺著很委屈,可是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庭,她選擇了忍。
現在回頭想想,那種忍其實比任何傷害都更鋒利——
它讓你連逃離的勇氣都沒有,完全放棄了本該擁有的幸福人生。
她收回目光,轉身朝陸星河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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