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說：“好，晚安。”
瑤瑤結束通話之前又補了一句：“媽媽你別怕，我明天就來陪你。”
蘇晚晚看著黑掉的螢幕，在黑暗裡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當年小小的瑤瑤，在醫院陪自己生產的時候，心裡是多害怕多無助啊！
她這個當媽的真是不稱職，因為自己的無能，讓自己的孩子也跟著受委屈。
一想到過去，蘇晚晚心裡就難受的要命，陸星河看出她的異常，關切道：“別擔心，明天我讓周姨把瑤瑤和涵涵都帶來。”
蘇晚晚從思緒中回到現實，朝著陸星河笑了笑：“嗯，我剛剛跟她說了，等她放學了就來。”
說完她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睡吧，說不準明天小傢伙就來了。”
前半夜風平浪靜。蘇晚晚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夢裡沒有光也沒有路標，只有一個正在等她的地方——
站臺上沒有時刻表，但她知道那班車一定會來。
凌晨三西點的時候，她忽然醒了過來，一股熟悉的痛感從腹部深處翻湧上來，像是一艘正在停靠的船正在用力撞向碼頭的邊緣。
她攥緊被角沒有出聲，但呼吸己經變了。
陸星河幾乎同時醒了，他沒有問“怎麼了”，首接按了床頭的呼叫鈴，然後側身握住她的手：“別怕，我在。”
他的聲音很穩，但蘇晚晚感覺到他的掌心在發燙，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體溫替她熨平那條正在被撐開的裂縫。
護士很快推門進來，檢查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胎監儀：“宮縮規律了，準備進產房吧。”
蘇晚晚在那一刻忽然想起唐甜甜的丈夫隔著產房玻璃往裡面看的樣子，又想起陸星河此刻正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兩個畫面像是兩段正在不同頻率上播放的錄音，被意外地疊加在了同一個音軌裡，在她心裡短暫地重疊了一下，又分開了。
她沒有轉頭看陸星河，只是感覺到他的手指攥緊了一瞬，又鬆開了，然後推著床往外走。
走廊裡燈光明亮，他彎腰對蘇晚晚說了一句話：“涵涵和瑤瑤交給我，你只管把你自己顧好。”
本來，陸星河是想進去陪產的，現在的高階醫療都有這些服務，但是蘇晚晚堅決不肯同意，陸星河只好在外面守著。
護士推開門的時候，裡間的門也同時開了。林淑雅披著一件外套快步走出來，頭髮有些亂，眼眶紅紅的，像是根本沒睡著。
她快步跟了上去，走到床邊握住蘇晚晚的手，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別怕，媽進去陪你。”
蘇晚晚搖了搖頭，反握住她的手：“媽，不是說好了嗎，我自己進去。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林淑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蘇晚晚的眼神，她像是被輕輕按住了，喉嚨裡的話又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陸星河伸手輕輕攔了一下林淑雅的胳膊：“媽，就讓晚晚自己進去吧，我們守在外面。”
林淑雅攥著蘇晚晚的手又攥了一下才鬆開，往後退了半步。
蘇晚晚被護士推進產房的路上，走廊裡的燈亮得刺眼，陸星河跟在床邊走了一段，手一首搭在床沿上，沒有鬆開。
快到產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彎腰對蘇晚晚說了一句：“我和媽都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