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臉。
牛莉莉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深色的長外套，臉上的疤己經沒有了，皮膚光滑得像是換了一張皮。
她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己經被修好邊框的舊畫，畫面裡的顏料己經幹了，只剩下她確認它是否還能重新掛上牆的視線。
她蹲下來，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畜生，你以前算計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王小強看著她，剛準備開罵，扭頭又看到周圍這些人，就算再蠢，他也知道自己這是遭遇了什麼。
他將屈辱和仇恨嚥進肚子裡，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莉莉，我錯了，你放過我……”
牛莉莉站起來，朝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又往他兩腿之間踩了一腳，王小強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
牛莉莉沒有看他，像是在等他把那口倒抽的氣嚥下去，然後才重新蹲下來。
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小刀，刀刃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她用刀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那有個畜生害我吃了那麼多苦，父債子還，就你替父受過吧。”
王小強的瞳孔猛地縮緊：“……別！莉莉你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
牛莉莉看著他那張臉，即便是落魄了，但還是挺好看的，她把刀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以後就跟著你哥混吧。他最近旅遊專案做得挺好的，你這張臉雖然比不上那些男模，但好歹能湊個數。”
她頓了一下，“你哥那邊的情況，隨時告訴我。”王小強趴在地上，忍著劇痛點了點頭。
牛莉莉拿出手機對準他，按了錄製鍵，螢幕裡王小強滿臉是血地趴在地上。
她的手在鏡頭邊緣停了一瞬，然後她笑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親熱：
“王小強，喊我一聲媽媽，我就饒了你。”
王小強看著鏡頭，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正在等他開口的人，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媽。”
牛莉莉笑了一聲：“乖兒子，告訴媽媽，以後你掙的錢都孝順媽媽好不好？”
王小強的嘴唇在發抖：“好，以後都孝順您，我的好媽媽。”
牛莉莉朝旁邊的人點了點頭，那人馬上按著王小強的頭往地上磕了幾下。
牛莉莉一臉嫌棄：“好兒子，不用給我磕頭，你媽媽我啊現在有事要走了，你記得去醫院看看哦。
看看醫生還能不能把你的命根子保住，不然以後我就永遠當不了奶奶咯。
當不了奶奶，你媽媽會死不瞑目的，所以趕緊去看命根子吧。可別把老王家斷送在你手裡咯。”
說完，牛莉莉仰天大笑，“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大兒，媽媽走咯~”
收工之後牛莉莉把手機放進口袋，帶著那些人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巷子裡漸漸遠去。
王小強趴在地上，聽著那些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徹底聽不見了，才慢慢撐著手臂翻了個身，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臉腫得厲害，嘴角還在滲血，但他沒有擦，只是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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