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它的妖軀從內部開始燃燒,不過片刻就被煉化成了灰燼。可不等孟嬋玥喘口氣,三頭熊妖同時撲到她面前,三股不同方向的狂暴妖力同時砸下來。孟嬋玥瘋狂運轉丹田內的聖元,白色的狐火在她周身凝成三層厚重的山形屏障。熊掌狠狠砸在屏障上,第一層屏障瞬間碎裂,第二層屏障只撐了一息也轟然崩塌,第三層屏障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孟嬋玥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猩紅的血。
她的聖元已經消耗了七成,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對面的妖兵也折損了近三十幾頭,剩下的六十多頭妖兵個個帶傷,卻依舊兇性不減,把她和守山圍在核心,包圍圈越收越緊。守山拖著受傷的腿回到她身邊,擋在她身前,低低嗚咽了一聲,像是要替她擋住所有衝過來的攻擊。
孟嬋玥抬眼看向圍上來的妖獸,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戰意。她之前一直舍不敢把惑心術用到極致,強行篡改入聖境妖獸的心智,對她自己的神識也會造成極大的反噬,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孟嬋玥閉上眼,體內的塗山血脈徹底沸騰,她不再侷限於眼神對視、聲音引導,而是把自己的神識像潮水一樣鋪展開來,順著風散到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妖兵的動作同時一頓,它們眼前的血腥山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風嶺最深處的靈果林,漫山遍野都是能提升修為的千年妖果,沒有敵人,沒有廝殺,只有取之不盡的修煉資源。不少妖兵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摘眼前的靈果,動作徹底停在了原地。
就是現在!孟嬋玥猛地睜開眼,眼瞳裡的銀輝亮得幾乎要刺瞎人眼,她抽乾丹田中的聖元,白色的狐火揮出去,瞬間匯聚成一道滔天火浪,像海嘯一樣席捲過整個山谷。狐火不再是分散的一朵朵,而是連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把所有陷入幻境的妖兵都裹在裡面。
淒厲的慘叫聲連成一片,那些從幻境裡驚醒的妖兵瘋狂地掙扎,用利爪撕咬火焰,用妖力轟擊火牆,可越是狂暴的妖力,反而越會被狐火吞噬得更快。一頭又一頭入聖境妖獸在火海里融化,妖核被煉化成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進孟嬋玥的體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聖元在飛速旋轉,識海中的火海中央不停出現妖兵虛影,它們在狐火中凝結成銀白鎖鏈,朝火海中的上古兇妖纏繞過去。第十四尊上古兇妖,第十五尊……之前卡在入聖境中期的瓶頸,像紙糊的屏障一樣轟然碎裂。
她的修為在瘋狂暴漲,經脈被充盈的聖元撐得微微發麻,《大荒誅妖經》第二行的古老文字一個接著一個點亮,一直到第九個字才停下。最後一頭老鴉妖在火海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嘯,龐大的身軀徹底化成飛灰時,孟嬋玥身上的氣息終於衝破了所有桎梏,穩穩地停在了入聖境後期。
山谷裡的火焰漸漸熄滅,地面上只剩下焦黑一片。近九成的黑風嶺戰力,在這山谷裡被她徹底全殲。孟嬋玥晃了晃身子,幾乎脫力地半跪在地,小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神識因為強行施展大範圍惑心術,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她的眼底卻滿是亮得驚人的光。
守山抖了抖身上沾著的血塵,頸後黑鬃重新豎得筆直,它踏前一步,鼻尖對著黑風嶺主峰的方向狠狠嗅了嗅,喉間滾出一聲沉實的低吼。近百頭入聖境妖兵的妖息已經在山谷裡徹底消散,黑風嶺攢了數百年的精銳家底,連半分完整的妖魂都沒剩下,順著狐火全融進了嬋玥的《大荒誅妖經》裡。此刻她識海中的金色經文亮得發燙,每一次閃爍都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震顫。
“現在終於可以去會一會那個黑風妖王了。”
孟嬋玥的聲音清冽如冰泉,沒有半分剛經歷死戰的疲憊,反而裹著一股破局之後的凌厲戰意。她抬手往虛空一握,漫山遍野殘留的狐火餘燼瞬間從地面、從岩石縫隙、從風裡飄起來,在她掌心凝成一柄白色長劍,劍尖跳動著火焰。之前她躲著黑風嶺的追殺,是因為她修為太弱,如今近九成精銳全葬在這山谷裡,黑風大王就算再強,身邊也剩不下幾個能打的幫手,正是直搗黃龍的最好時機。
她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道掠空的閃電,直往黑風嶺主峰的方向飛射而去。守山緊隨其後,土黃色的靈光裹著他的身軀,飛掠時連地面的碎石都被他引動的妖力震得微微浮動,兩道一白一黃的遁光劃破灰濛濛的山霧,不過片刻就跨過了大半個黑風嶺地界。
沿途的妖哨崗亭早就空了,之前駐守在這裡的妖兵要麼被抽調去圍堵孟嬋玥,要麼早就察覺到異動,嚇得躲進了洞穴裡不敢露頭。往日里妖氣沖天的黑風嶺山道,此刻靜得能聽見山風颳過岩石的呼嘯聲,連往日里隨處可見的巡山妖兵影子都找不到。
孟嬋玥飛過時隨手往路邊的妖旗上丟了一縷狐火,那些印著黑風印記的妖旗瞬間被點燃,眨眼間就化成了飛灰。
越往黑風石洞飛,空氣裡的妖氣就越濃稠,可這妖氣裡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層層疊疊的厚重感,只剩黑風大王一個人撐著。黑風石洞的輪廓很快出現在視野盡頭,那座嵌在山壁上的巨大石門,往日里有兩隊熊妖守衛日夜輪值,此刻卻冷冷清清立在那裡。顯然黑風大王直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近百頭入聖境精銳,居然連一個傳訊的都沒回來,更想不到孟嬋玥敢不請自來,直接打上老巢。
孟嬋玥在石洞前的空地上緩緩收了遁光,手中的長劍往地面一頓,“轟”的一聲炸出一個半尺深的小坑。她抬眼看向黑風石洞那片漆黑的洞口,雙眸裡的寒光和洞內透出來的眼神遙遙相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