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傾了傾身,紫紗的領口滑落半分,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你看看你,跟著那位長公主有什麼好的?做駙馬處處受制於人,留在我這洞窟裡,做了本王的夫君,整個仙馬谷的妖獸都歸你調遣。”
景舒別過臉,根本不接她的話,目光死死盯著洞窟入口的方向,他剛才好像隱約聽到了洞道深處傳來聲響。
絡天蛛王順著他的目光往洞口掃了一眼,猩紅的唇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後的八根蛛腿瞬間繃緊,她早就察覺到洞口闖進來的生人氣息了,本來還想多逗逗景舒,現在看來,新送上門的獵物,似乎比她更吸引這位硬骨頭駙馬。
洞窟入口的黑霧裡,孟嬋玥握著還沾著蜘蛛妖血的斬妖刀,指尖的狐火悄無聲息地亮了幾分。
再往裡走,妖巢深處的洞道像一張鋪展開的巨大蛛網,數不清的分岔口往四面八方延伸,巖壁上覆滿了黏糊糊的白色蛛絲,稍不留神就會被纏上,蛛絲上淬的劇毒能瞬間麻痺真元境修士。
孟嬋玥握著斬妖刀緩步往前摸索,刀尖凝著一層白色的狐火,把周圍三丈內的黑霧全都驅散得乾乾淨淨。她腳步放得極輕,她清楚這種巢穴裡到處都是預警用的蛛絲,哪怕是一絲極細微的震動,都能驚動巢穴最深處的妖王。
沿途撞上來的小蜘蛛妖剛從巖壁的縫隙裡探出頭,連毒螯都沒來得及抬起來,就被孟嬋玥手裡的斬妖刀劈中,沾了狐火的刀鋒一碰觸到它們堅硬的甲殼,火焰就順著甲殼的縫隙鑽進去,連慘叫都發不出半聲,直接化成一道青煙,連半點能預警的蛛絲都沒來得及觸發。孟嬋玥一路走一路清理,腳下的碎石子踩得悄無聲息,順著洞道深處越來越濃的妖氣,一步步摸到了洞窟的核心處。
剛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橫亙在洞窟中央的巨大蛛網就撞進了眼簾,蛛網中央懸空吊著個玄衣男子,對面的蛛網王座上斜倚一位紫紗女子。
孟嬋玥此刻還維持著進山時的少年模樣,一身皂色斬妖司差服襯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冷冽的英氣,比蛛網上吊著的景舒還要出挑幾分。
絡天蛛王原本還在捻著蛛絲逗弄景舒,眼角餘光瞥見洞口走進來的少年,八根蛛腿下意識收了收,原本帶著戾氣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意,指尖掩著唇輕笑出聲,聲音甜得發膩:“喲,這小郎君的模樣,倒是把景駙馬都比下去了,生得這般合本王的眼緣,倒教本王捨不得殺呢。”
她上下打量著嬋玥,指尖漫不經心地掃過王座的扶手,感知到孟嬋玥身上露出來的超凡境初期的氣息,眼底的輕視幾乎要溢位來。不過是個剛入超凡境的小修士,也敢單槍匹馬闖她的妖巢,這不是主動送上門來當她點心嗎?
可孟嬋玥的目光落在絡天蛛王臉上的那一刻,心底壓了許久的恨意瞬間翻湧上來。當年塗山一族被滅族的舊影像潮水般湧上來,眼前這位絡天蛛王,正是莊拓身邊的左膀右臂,當年就是她用蛛絲把她帶走。她還沒去找莊拓報仇,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竟然在這仙馬谷的妖獸妖巢裡,先撞上了仇人之一。
孟嬋玥指尖的聖元瞬間繃緊,她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面上依舊維持著少年人初入妖巢的警惕模樣,裝作被絡天蛛王的話驚到,往後退了半步,握著斬妖刀的手微微發抖。
“你……妖獸……快放了駙馬!”
絡天蛛王見狀更是放鬆了警惕,嗤笑一聲,身後的八根蛛腿帶著破空聲,慢悠悠地朝著孟嬋玥的方向纏過來,蛛腿尖上的劇毒汁液滴落在地面,瞬間腐蝕出一串冒著泡的小洞。在她眼裡,這個超凡境初期的小修士,連讓她動用五成力的資格都沒有,等把人用蛛絲捆回來,正好和景舒捆在一處。
眼看著蛛腿離孟嬋玥的面門只剩半尺,絡天蛛王臉上的笑意都快漫出來了,下一秒,原本站在原地嚇得發抖的少年驟然抬眼,眼底翻湧的白色狐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孟嬋玥指尖一彈,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色狐火直接從她掌心竄出來,沒有半點預兆,直直撲向絡天蛛王的面門。
白色狐火沾到絡天蛛王伸過來的蛛腿,那根能劈碎精鋼的蛛腿瞬間像冰雪遇了沸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飛灰。絡天蛛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想要抽身往後退,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已經被那道白色狐火鎖死。她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超凡境初期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麼送上門的獵物,而是扮豬吃老虎的殺神!
“你……你到底是誰!”絡天蛛王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慌,她想要催動洞窟裡所有的蛛絲來防禦,可白色狐火蔓延的速度比她的動作快上數倍,順著她的紫紗衣料往上爬,瞬間裹住了她的全身。她那入聖境的妖力在這白色狐火面前,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體表的妖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穿,妖丹在丹田內發出瀕臨碎裂的哀鳴。
前後不過幾息功夫,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絡天蛛王,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在白色狐火裡化作一縷灰煙消散得乾乾淨淨,連她懸在王座上的蛛絲,都被狐火燒得半點不剩。
隨著絡天蛛王徹底魂飛魄散,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入聖境妖力,順著孟嬋玥的掌心湧進她的經脈裡,她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漲,原本卡在聖王境初期許久的瓶頸鬆動了一瞬,修為紮紮實實往上漲了一絲。
景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都做好了今天和絡天蛛王同歸於盡的準備,沒想到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皂衣少年,竟然只用了一道火,就把絡天蛛王直接燒成了飛灰。
孟嬋玥收了掌心的白色狐火,抬步走到巨大的蛛網前,手裡的斬妖刀輕輕一揮,捆住景舒四肢的蛛絲就齊齊斷裂。她伸手扶住身形晃了晃的景舒,聲音帶著清冷:“你可是斬妖司的人,你能走嗎?我帶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