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裂風鷹王的身影早已變成一個小小的金點,遠遠傳來他怨毒的嘶吼:“山越!你給我等著,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孟嬋玥抬眼,指尖一點狐火彈向半空,那點白光像一顆流星追著裂風鷹王的方向飛了片刻,才慢慢消散。她知道今天殺不了裂風鷹王,但經此一戰,對方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輕易露面偷襲。
墨白走過來,把剛掏出來的鷹妖妖丹遞給她,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妖血:“裂風鷹王現在是聖王境,今天咱們殺了他三隻鷹妖,這筆仇算是徹底結死了。接下來回斬妖司,恐怕他還會想別的陰招。”
“正好。”孟嬋玥把妖丹收進儲物袋,用帕子擦了擦斬妖刀:“斬妖司是長公主的地盤,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公然動手。咱們先把仙馬谷的任務交了,再說別的。”
兩人沒有在洞口多做停留,簡單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鷹妖殘骸,便趁著暮色往閩西州城的方向趕。一路上墨白時不時警惕地掃過天空,直到看見斬妖司那座高聳的青黑色門樓出現在街盡頭,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守在斬妖司門口的差役看見孟嬋玥回來,眼睛都直了。他們剛剛還在議論,這個剛入斬妖司沒幾天的新人,居然敢接下仙馬谷鐵皮蟒的甲級任務,不少人都賭她至少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甚至有可能直接折在蟒口裡。誰也沒想到,她去了不過短短一日,就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這裡。
“山越……山大人,你、你這是任務完成了?”守門的差役忍不住開口問,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孟嬋玥沒多解釋,從袖袋裡直接把兩顆帶著濃郁妖腥氣的鐵皮蟒妖丹拎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墨白扛著的、足足兩丈長的鐵皮蟒妖軀。蟒皮上的鐵鱗還泛著冷光,蟒頭處留著一道整齊的刀痕,顯然是被人一刀精準斬殺。
整個斬妖司門口瞬間安靜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往斬妖司裡飛,不過片刻功夫,負責核驗任務的司吏就急匆匆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衣袍上繡著豹紋的豹衣衛。當他們親眼看見兩顆超凡境中期的鐵皮蟒妖丹,再三確認蟒軀上的致命傷是斬妖刀留下的痕跡時,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從驚訝變成了駭然。
仙馬谷那兩條鐵皮蟒在閩西州為禍半年,前後折了三個鷹衣衛都沒能拿下,居然被一個剛入職三日的新人給殺了?
核驗的司吏手都在抖,反覆核對了三遍任務記錄,才抬頭看向孟嬋玥,聲音都變了調:“山越……經斬妖司律令核驗,你斬殺鐵皮蟒、完整帶回妖丹與妖軀,任務評定為甲等。按司規,斬殺超凡境中期妖物兩顆,直接晉升為豹衣衛,即刻生效!”
周圍圍觀的鷹衣衛瞬間炸開了鍋。斬妖司裡多少人熬了那麼久,從最低等的皂衣衛熬到鷹衣衛,都未必能摸到豹衣衛的門檻。這個叫山越的新人,竟然直接連跳數級成了豹衣衛!
真是後生可畏!
人群外,一道陰惻惻的目光死死釘在孟嬋玥握著斬妖刀的手上,暗處的國師眼線捏碎了傳訊符。
裂風鷹王失手了。
這個山越,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難殺百倍。
當暮色漫過青石板街,斬妖司後街的“醉風樓”飄出陣陣燉肉的香氣。周統將選了二樓臨窗的雅座,桌上的醬牛肉、滷羊腿擺得滿滿當當,一罈剛開封的陳年米酒正冒著溫醇的熱氣。他今天特意換了身便服,臉上沒了平日的嚴肅,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李校尉匆匆從縣司趕過來,一進門就看見孟嬋玥和墨白已經坐定。他把腰間的斬妖刀往桌角一靠,大笑著拍了拍孟嬋玥的肩膀:“山越,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仙馬谷那兩條鐵皮蟒,我去年帶人圍了三次都沒啃下來,你倒好,一天就把妖丹拎回來了,直接跳級升豹衣衛,咱們閩西州斬妖司,多少年沒出過這麼亮眼的新人了!”
孟嬋玥指尖轉著剛領到的豹衣衛銅牌,牌面上的黑豹紋路還帶著新鑄的冷光。她今天沒束平日裡的高馬尾,長髮用玉冠挽著,一身玄色豹紋衣襯得眉眼愈發俊秀。
四人依次落座,酒過三巡,窗外的街燈次第亮了起來。周統將連幹了三杯酒,臉頰泛著紅,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把旁邊伺候的夥計都打發下樓,雅座的門被輕輕合上,屋裡只剩下四個人的呼吸聲。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落在孟嬋玥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山老弟,你之前跟我提過,等這邊的事了,打算去京都斬妖司,是也不是?”
孟嬋玥指尖捏著白瓷酒杯,杯中米酒清透,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光。她沒有半分猶豫,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管滑下去,在胸腹間燃起一股暖熱。她本就生得極俊秀,此刻臉頰被酒氣蒸出一層淡淡的豔色,眼尾泛著薄紅,半點沒有尋常男子飲酒後的粗鄙,反倒像浸在月光裡的一塊暖玉。
“周大哥,我自然是要去的。”她把空酒杯輕輕往桌上一放,聲音清潤:“我算著日子,等下個月入了秋,山裡的瘴氣散得差不多,路上天氣涼快,正好趕路,省得遭暑熱的罪。”
“這可不行。”
周統將想都沒想就直接擺手,臉上的醉意瞬間消了大半,他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桌面傳過來:“山老弟,下個月太晚了,你明日就出發。”
“明日?”孟嬋玥眉峰微挑,臉上滿是疑惑,指尖不自覺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周大哥,這也太趕了,倉促上路,反倒容易出岔子。”
墨白坐在她身側,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也抬眼看向周統將。他知道周統將不是冒失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催著主人立刻動身,這裡頭必定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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