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帶著幾分急意:“太子殿下,寺外來了好多斬妖司的人,說要進寺搜捕叛賊,師父讓我來提醒你們。”
蕭世安猛地看向孟嬋玥,眼底滿是怒氣。國師的人,居然來得這麼快。
“該死!國師的人竟然說你是叛賊!”
“三公主,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護住你。”
蕭世安說完,體內聖元一轉,身上的入聖境威壓散開來。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
孟嬋玥輕輕一笑,周身的氣息猛地一轉,下一瞬,她的面容和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幾息之後,一個面容平凡,身形瘦弱的小沙彌出現在蕭世安面前。她對著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朗:“太子殿下,你且看看,你還能認出我是誰?”
“該來的,總是躲不過。正好,我倒要看看,莊拓安插在斬妖司的那些人能不能認出我。”
蕭世安見此,心中不由大安。
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玄色的差服身影,順著小徑往靜心禪院的方向走了過來。
佛音陣陣,在慈恩寺的飛簷間繚繞著,王統帥的黑靴碾過石板上的落葉,發出細碎的咯吱聲。他身後跟著十二名威風凜凜的斬妖司鷹衣衛,腰間的斬妖刀在地上投出狹長的黑影,原本繚繞在寺裡的檀香,被這群人身上帶著的氣息衝得散了大半。
從踏入山門的那一刻起,王統帥的目光就像淬了寒冰,掃過寺內的每一間禪房。裂風鷹王派人告訴他,山越離開斬妖司後就躲進了慈恩寺裡,而太子蕭世安被昭武帝責令在寺中思過。他早已打定主意,就算搜不出山越,也能借著由頭查一查太子,絕不能空手而歸。
一路查過來,偏殿的禪房裡大多隻有打坐的僧人,藏經閣裡只有經文,就連寺內的放生池他都沒放過,命人下去找了三遍,只撈上來幾尾受驚的紅鯉。越往深處走,王統帥的臉色越沉,他心裡清楚,整座慈恩寺只剩下最後一處沒查的地方,就是太子暫住的禪院。
靜心禪院的朱漆門緊閉著,石妖就立在門檻邊,垂在身側的手看似鬆弛,指尖卻泛著灰白。
王統帥在院門前站定,指尖按在刀柄上,抬起下巴示意身後的鷹衣衛上前:“我等搜捕斬妖司叛賊山越,快點讓開,讓我等入內查驗。”
石妖眼皮都沒抬,聲音沙啞:“太子殿下在此清修,禪院乃是禁地,斬妖司未經傳召,不得擅入。”
“禁地?”王統帥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玄色豹衣帶起一陣風。
“我等搜捕的可是斬妖司叛賊,若是不讓我等進去,我們有理由懷疑太子窩藏叛賊!”
這句話讓石妖原本壓著的怒火瞬間竄了上來,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王統帥,若是沒找到人,你又怎麼說?”
王統帥眼角的餘光院門,他篤定裂風鷹王不會出錯,山越必定就藏在這院子裡,當下把心一橫,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周圍幾個聞聲探頭的僧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若是找不到人,我就從這裡,一路滾出慈恩寺山門!”
“好,這可是你說的。”石妖往側邊讓開半步,灰白的手往院門處一引:“請。”
王統帥冷笑一聲,揮了揮手,身後的鷹衣衛立刻推開門魚貫而入。他跨進院門的瞬間,首先聞到的是一縷清淡的菊花香,石桌上的白瓷茶盞還冒著嫋嫋熱氣,太子蕭世安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正慢悠悠地拎著茶壺往杯裡添水。他的身後站著個眉眼平凡的小沙彌,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正是施展幻形術的孟嬋玥。
“斬妖司豹衣衛見過太子殿下,讓殿下受驚了。”王統帥收了刀,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目光卻像黏在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蕭世安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輕輕叩了叩茶桌,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王統帥倒是盡心,只是慈恩寺乃是佛門清淨之地,你帶著刀闖進來,若是驚擾了佛祖,這個罪過,你可擔得起?”
“卑職也是為了京城安穩,不敢有半分懈怠。”王統帥臉上堆著笑,手卻往後揮了揮,十二位鷹衣衛立刻四散開來。有人掀開禪房的門簾翻找,有人伸手去敲牆壁試探是否有夾層,還有人踮腳去摸房梁的縫隙,連床底下堆著的幾箱佛經都被拖了出來。
孟嬋玥垂著眼站在太子身後,她指尖捻著的佛珠輕輕轉了一圈,面上依舊是平靜的模樣,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王統帥繞著院子走了三圈,從禪房搜到耳房,從柴堆翻到花壇,連院後那片小小的竹林都命人用刀砍斷了幾根竹子檢視,可別說是山越的人影,就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後背上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把衣服浸得溼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明明有鷹妖親眼看見山越進了慈恩寺,他們怎麼找不到他,難道他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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