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謝寧還是天剛亮就起了,但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出門,而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伸手輕輕拍了拍對面床上裹成一團的被子:“六點半了,你說今天跟我一起去的。”
被子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嗯”,然後黎漾頂著一頭雞窩一樣的頭髮從被子裡拱了出來,眯著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還沒完全亮透呢。
她掙扎了幾秒,然後以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掀開了被子。
兩個人到練習室的時候,裡面還沒什麼人。
謝寧找了一間靠角落的小練習室,推開門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平時常來的那間。
她走到窗邊拿起靠在牆角的吉他,坐在凳子上開始調絃,然後彈了兩首她下一輪備選的曲子,讓黎漾幫忙聽聽副歌的和絃走向哪個更舒服。
黎漾靠在鏡子橫杆上,閉著眼聽,聽完給了幾個建議,謝寧一一記下,低頭在譜子上改了幾個音符。
“你也練一首吧,”謝寧改完譜子抬起頭來,手指還按在琴絃上,“你來都來了,總得開開嗓。”
黎漾想了想,從橫杆上直起身,走到練習室中央站定,“接下來請欣賞有黎漾美女少帶來的原創歌曲《泡沫》。”
她沒拿吉他,也沒放伴奏,就那樣清唱了一首謝寧沒聽過的新歌《泡沫》。
她一開口,謝寧就坐直了。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
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
但愛像泡沫,如果能夠看破,
有什麼難過......”
黎漾唱《匆匆那年》的時候,謝寧在網上刷到過影片,當時覺得這女孩的聲音乾淨清透,像山澗裡的泉水,唱校園民謠再合適不過。
可這首《泡沫》一齣,她才發現自己還是看的太淺了。
黎漾的聲音很乾淨,乾淨到像是能穿透一切雜音,而且她的音色裡有一種天然的靈性。
這種聲音唱情歌,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飾,它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想停下來。安靜聽她唱完的魔力。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
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
愛本是泡沫,如果能夠看破,
有什麼難過......”
謝寧抱著吉他的手一動不動。
她從小到大都不太會哭,看電影看到感人橋段別人都在抹眼淚,她只是安靜地坐著。
可此刻她抱著吉他,手指按在琴絃上一個音都沒彈,卻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黎漾的歌聲裡有一種很奇特的感染力,她能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那一點點沙啞的尾音裡,聽得謝寧鼻子猛地一酸。
黎漾唱完最後一個音,練習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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