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選手被叫上臺之後,候場區的幕布落了下來,舞臺上的聲音被完全隔斷。
黎漾靠在牆邊,只能隱約聽到一點悶悶的音響震動。
前面的選手一個接一個地被叫出去,候場區的人越來越少,空氣也越來越緊。
有人在角落裡反覆做著深呼吸,有人不停地用手指卷著衣角,還有人嘴唇翕動著默唸歌詞,表情像是在考試前最後幾分鐘拚命背公式。
謝寧一直安靜地站在黎漾旁邊,抱著她的木吉他,手指無聲地在琴絃上按著和絃走向。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黎漾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微微發抖。
輪到第六位選手上臺的時候,謝寧把吉他揹帶往上提了提,活動了一下手腕。
工作人員探頭進來喊了一聲“7號選手謝寧準備”的時候,她轉過身正要往走廊那頭走,黎漾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謝寧。”
謝寧回過頭。
黎漾歪頭看著她:“加油。你一定可以拿下一個晉級席位。”
謝寧笑著點了下頭。
黎漾說的是真心話,她聽過謝寧的參賽歌曲。
這幾天在練習室裡,謝寧抱著吉他在她面前唱了好幾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好。
那首歌的旋律乾淨而獨特,編曲簡單但非常有層次感,更難得的是歌詞裡有一種獨屬於謝寧的味道:清冷。剋制。不討好任何人。
在黎漾見過的所有選手裡,謝寧是少數幾個真正有自己音樂語言的人。
即便她擁有整個地球的曲庫作為後盾,謝寧依然是一個很強勁的對手。
謝寧上場後,黎漾靠回牆上,閉上眼睛繼續等。
候場區裡剩下的幾個選手小聲嘀咕著什麼,她沒有去聽,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泡沫》的旋律,等著工作人員叫她。
候場區裡的人越來越少。
11號選手被叫走之後,整個候場區就只剩黎漾一個人了。
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手指在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拍子。
《泡沫》的旋律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不下二十遍,熟得她閉著眼都能倒著唱。
她也不去猜現在臺上還有沒有晉級名額了,猜也沒用,輪到她上場的時候,該怎樣就怎樣。
但她相信,即便任謙手裡的四張票全給出去了,她的歌,也能讓他後悔。
她對《泡沫》這首歌有絕對的底氣,對她自己的演唱有絕對的底氣,更對“共情演唱天賦”這個技能有絕對的底氣。
任謙是出了名的挑剔,但也是出了名的愛才。
只要她唱好了,就算他手裡的票已經給完了,他也會想辦法把她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