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謝寧自卑謝寧把最後一口藜麥飯扒進嘴裡，放下筷子，起身去夠牆角的吉他。
黎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手腕：“幹嘛？剛吃完就要練？”
“我副歌那個和絃走向還是不太對，剛才你進來之前我改了三個版本都不滿意——”
“今天別練了。”黎漾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鬆開謝寧的手腕，站起來把吉他盒的拉鍊拉上，又把攤在地上的譜子一張一張收起來碼整齊，塞進謝寧的揹包側袋裡，“你嗓子都啞了，再練下去明天能不能說話都是個問題。下週就是七進四，你準備頂著個啞嗓子上臺？”
“可是......”
“別可是了，對於一個歌手來說，嗓子就是命。練可以，明天再練，讓嗓子休息一晚上。”
黎漾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聽我一回，回去休息吧。”
謝寧被她拉著站起來，沒再反駁，只是彎腰把揹包拎起來，跟在黎漾身後出了練習室。
回到宿舍，謝寧把揹包放在床腳，坐在床邊，手指擱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著。
黎漾從衛生間洗完臉出來，看見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像是在想什麼想得出神。
她看得出來，謝寧的壓力很大。
壓力確實能夠提供動力，但是壓力過大也容易影響正常發揮。
黎漾在對面床邊坐下，拿毛巾擦了擦還滴著水的髮尾，“寧寧，你已經唱得很好了，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謝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說：“我想更努力一點，拿到更好的名次，以後能賺更多的錢，這樣才可以給奶奶治病。”
這是黎漾第一次從謝寧口中聽到關於她家庭的事。
她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謝寧繼續說下去。
謝寧說，她爸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兩個人很快就各自再婚，又各自有了新的孩子，她就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爸爸的新家沒有她的房間，媽媽的新家裡她的存在只是一張偶爾被提起的照片。
是奶奶可憐她，把她接了回去，用那點微薄的退休金，一點點把她從小學拉扯到高中。
“奶奶沒什麼錢，退休金一個月就那點，但她從來沒讓我餓過一頓。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吃糖醋排骨，但排骨貴。奶奶就去菜市場買那種剔下來的骨頭，肉很少，燉一鍋湯，放點醋，再放兩顆冰糖。她騙我說那就是糖醋排骨，我信了好多年。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那是窮人的糖醋排骨。”
她頓了頓，又說：“我上高中的時候，奶奶偷偷塞給我一個存摺。上面每筆錢都是她在外面撿廢品。幫人看小孩攢下來的，毛票湊成塊票，塊票湊成整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她說，寧寧你好好唸書，奶奶給你攢嫁妝。我說我不要嫁妝，我要考上大學，以後掙錢養你。她笑著說好，然後背過身去擦眼睛。她以為我沒看到，我都看到了。”
黎漾安靜地聽著，手裡攥著毛巾的動作停住了。
“後來我真的考上了。我拼了命地學，就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好不容易現在我能賺錢了，可奶奶病了。”
謝寧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聲音有些哽咽：“醫生說奶奶的病做了手術也不能根治，要吃靶向藥來維持，那種藥特別貴，一盒就好幾千，醫保也報不了多少。”
“你沒聯絡他們嗎？”黎漾輕聲問。
她沒說“你爸媽”，只是用了一個泛指的詞。
“聯絡過。我給我爸打過電話。他說奶奶當初把養老錢都花在我身上了，現在我能賺錢了，就應該我負責。他說他也有家庭要養，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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