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被淘汰的選手都紅了眼眶，趙月咬著嘴唇朝臺下鞠了一躬，張盈盈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周雪抬起頭努力把眼淚逼回去。
臺下響起了一陣溫暖的。持久的掌聲，是觀眾們發自內心的感謝和祝福。
錢小小等掌聲稍歇，重新舉起話筒，聲音再次拔高，把全場的情緒又拉了回來：“接下來，恭喜我們的四位頂流少女，黎漾。程以安。謝寧。孫瀟瀟！她們將繼續她們的頂流旅程，在下一場直播中爭奪更高的榮譽！各位觀眾，下一場直播下週同一時間我們不見不散！”
綵帶從穹頂灑下來，金色的。銀色的。藍色的，像一場倒著下的雨，落在四位選手的肩頭。
黎漾站在綵帶雨裡，偏頭看了看身邊的謝寧。程以安。孫瀟瀟四個人相視一笑，同時抬起手，朝臺下的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蘇哲坐在座位上，仰頭看著大螢幕上那片全亮的燈海，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漾漾全場滿票，而且整個節目有史以來第一個拿到全場滿票的人。
她站在追光裡，整個人都在發光，周圍兩千多個人為她尖叫。為她流淚。為她起立鼓掌。這麼優秀的女孩，心裡裝的是他。
她寫的每一首歌都是寫給他的，她一個女孩子都這麼勇敢了，他一個男人還縮著幹什麼？
蘇哲猛地攥緊了手裡那捲東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周圍全是站起來鼓掌的觀眾，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把那捲東西用力一抖，一條橫幅在他面前展開，紅底白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正中間最大的一行寫著“漾漾我錯了，我們和好吧！”，旁邊還有“我知道你還愛我”。“你的歌每一句我都聽懂了”。“三年了我從來沒變過”。“漾漾我愛你”。“原諒我一次就一次”。“蘇哲永遠等你”。
字跡歪歪扭扭，有的是用記號筆寫的，有的是用圓珠筆描了好幾遍，顏色深淺不一，顯然不是一次性寫完的。
他在醫院病床上寫了好幾個晚上，寫了又改，改了又寫，把網上搜來的道歉句子和情話全往上堆，堆得密密麻麻，恨不得把整條橫幅都填滿。
“漾漾......”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舉起橫幅拚命往舞臺方向揮。
但周圍的尖叫聲太響了，幾千個人的聲浪像一堵牆，他的聲音還沒傳到前排就被吞得乾乾淨淨。
他個子又不高，舉著橫幅蹦了兩下，前面的人牆紋絲不動，後排的人還在往前擠。
“讓一下！讓我過去......”他側著身子想從座位中間擠出去，橫幅在他手裡晃得嘩啦響。
旁邊一個女生被他推得趔趄了一下，回頭瞪了他一眼，旁邊另一個高個子男生正舉著燈牌往前排衝，一肩膀撞過來，蘇哲整個人失去平衡，手裡的橫幅脫了手，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彎腰去撿，手還沒夠到，後面又湧過來一群人，不知道是誰一腳踩在了橫幅上，然後是第二腳。第三腳。
紅底白字的橫幅在地上被踩得皺成一團，上面印滿了深深淺淺的鞋印，“漾漾我愛你”的“愛”字被碾掉了一半，只剩一個模糊的紅印子。
“別踩！別踩！我的橫幅......”蘇哲蹲在地上，拚命伸手去夠，但人群擠得太緊了，他連蹲都蹲不穩，被推得單膝跪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指尖碰到了橫幅的一個角，正要往回收，旁邊一個女生踩到了橫幅的另一頭，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刺啦一聲，橫幅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蘇哲跪在地上，手裡攥著半截破破爛爛的紅布，上面只剩“漾漾我錯了”幾個字還勉強能認，另一半不知道被踢到哪排座位底下去了。
他抬起頭想找黎漾，但舞臺側面那抹霧藍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側幕後面，追光也暗了。她下臺了。
從頭到尾，她根本沒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