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糾結前奏再次響起,古琴與管絃樂交織的旋律重新填滿了整個錄音棚。
沈渡站在麥克風前,低頭看了一眼譜子,然後閉上眼睛,開口唱了第一句。
他的聲音一出來,整個錄音棚的氣氛就變了。
黎漾清亮穿透,而沈渡的嗓音低沉渾厚,從主歌到副歌,他的演唱層層遞進。
唱“長風幾萬里”時聲音猛地拔高,像一陣風沙從戈壁上捲過;
唱“敢拋頭顱”時擲地有聲,帶著寧折不彎的決絕;
唱到最後一句“青山有幸埋忠骨”時又忽然收了力道,尾音穩穩懸在空氣中,像一個未完的嘆息。
錄音棚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老魏摘下監聽耳機往桌上一擱,用力鼓了兩下掌:“這就是為什麼他是沈渡。”
黎漾看著玻璃那頭的沈渡,既震驚,又佩服。
她能唱成這樣是因為有金手指加持,可沈渡不一樣,他是實打實靠自己練出來的,每一個氣息轉換。每一處尾音處理,都是十幾年如一日的功底。
兩屆金曲獎得主的確實至名歸。
陸音偏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沈渡唱得也好。你們倆唱的都好,各有各的味道。”
黎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剛從錄音間推門出來的沈渡身上,朝他豎起大拇指,真誠地誇讚道:“師兄,你這版一出來,我那版直接退居二線。‘敢拋頭顱’那句,你是怎麼做到唱得又沉又穩還不壓嗓子的?我試了好幾遍都太緊了。佩服,真的佩服。”說完趕緊給沈渡遞過去一瓶水潤潤嗓子。
沈渡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接過黎漾遞來的水擰開喝了一口,微微彎了下嘴角:“你就別誇我了,你這首歌的底子好,詞和曲都在那兒擺著,誰唱都不會差。而且你的情緒推進比我細膩得多,副歌部分一層一層往上推的方式,我也學不來。”
導演這時候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眉頭擰在一起,表情像是在做一道很難的選擇題:“兩版都好,各有各的味道。沈渡這版氣勢恢宏,聲音裡的厚度和滄桑感確實更適合電影的整體基調,但黎漾那版也有她的優勢,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很特別的感染力,唱‘雖千萬人吾往’的時候不是靠厚度硬頂,是靠情緒推進去的,那種決絕感更細膩,能讓觀眾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受,我真的選不出來。”
製片人韓總雙手抱臂,沉吟了片刻:“我也選不出,兩版都好。”
說完他就笑了,“有意思。昨晚咱們還在會議室裡愁得薅頭髮,聽一首斃一首,斃到半夜差點集體自閉,結果現在倒好,直接錄出兩版頂級的讓我們不好選了,這就是幸福的煩惱嗎?”
編劇小陳撓了撓頭,也一臉糾結:“我覺得兩版都好聽,但感覺完全不一樣。沈渡老師的版本讓我覺得悲壯,想衝出去打仗。黎漾老師的版本讓我覺得心疼,想哭。同一首歌能唱出兩種完全不同的情緒,這也太神奇了。”
陸董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陸音:“你覺得呢?”
陸音靠在牆上,嘴角微微一翹,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兩個調:“你們別看我,我投不了票。兩個都是我的人,我覺得我都好,沈渡有沈渡的味道,漾漾有漾漾的味道,用哪版我都沒意見。”
老魏把監聽耳機往調音臺上一擱,轉過身來,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你們這些外行就是愛糾結”的不耐煩:“這有啥好糾結的?兩個人一起唱不就完了!”
他指了指沈渡,又指了指黎漾:“你們想啊,電影裡不是隻有結尾那一場戲需要主題曲的旋律。中間好幾場文戲——將軍離家之前跟妻子告別的那場。軍營裡寫家書的那場。副將戰死之後將軍一個人在帳中獨飲的那場......這些地方用漾漾的版本,她的聲音有代入感,能把角色的內心戲勾出來。而結尾大軍衝鋒。將軍殉國的那場重頭戲,用沈渡的版本,他的聲音厚度和氣勢能壓得住那個大場面。同一首歌,兩個版本,根據劇情需要穿插使用,情緒遞進更豐富,觀眾看電影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一首主題曲從頭用到尾太單調。”
導演聽完,猛地拍了下大腿:“老魏,你早說啊!這不就全解決了!我之前光想著片尾曲該用誰,怎麼就沒想到中間那幾場文戲也能用這個旋律!”
他轉頭看向製片人,語氣興奮,“你記不記得將軍寫家書那場戲?我一直在想那場該配什麼背景音樂,之前那幾版備選都太滿了,反而搶戲。黎漾的版本剛好,她的聲音有留白,情緒剋制但後勁大,配上那場戲,觀眾不哭算我輸。”
製片人韓總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撿到了更大的寶:“對對對,還有副將戰死之後將軍獨飲那場,臺詞本來就少,背景音樂太滿反而奇怪。黎漾的版本鋪在那一場,聲音輕輕的,情緒慢慢滲進去,效果絕對比堆配樂強。”
陸董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滿意的笑,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片尾重頭戲用沈渡的版本,中間文戲用黎漾的版本。一首歌,兩個版本,根據劇情穿插使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會兒你倆再合一個雙人版,放在電影上映之後的特別版原聲帶裡,男女聲交疊,效果肯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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