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談解約林夢放下水杯，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臉上的疲憊還沒消，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之前是迷茫和不甘，現在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我現在就去樂果談解約，”她把衛衣帽子抽繩隨手扯平，語氣斬釘截鐵，“我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在那個破公司多待了。”
“我陪你一起去。”黎漾也跟著站起來，伸手去拿玄關掛鉤上的外套。
“不用。”林夢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我自己來。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我要籤星辰，不然他們肯定會拿這個做文章，解約就沒那麼容易了。趙姐那個人我太瞭解了，她要是知道我的下家是星辰，絕對會使絆子。”
黎漾想了想，覺得夢夢說的有道理，把外套掛回去，靠在玄關櫃上看著林夢換鞋：“行吧，那你小心。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硬撐。”
“放心，談個解約而已，又不是去打架。”林夢繫好鞋帶直起身，拉開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黎漾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擺了擺手，“走了。”
黎漾跟到門口，倚在門框上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對了，你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順便去酒店把房間退了，行李直接搬過來。你馬上就是音姐的藝人了，不用避嫌了，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林夢已經走到電梯口了，聞言回頭，沒有像以前那樣跟黎漾來回推拉幾個回合，也沒有說“這不太好吧”之類的客套話，只是抬手朝她比了個OK，笑著說了句“知道了”，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樂果娛樂的辦公室租在城東一棟有些年頭的寫字樓裡，電梯間的牆紙翹了角，前臺的小姑娘正在用手機偷偷刷劇，看見林夢推門進來，趕緊把手機往抽屜裡一塞，擠出個不太自然的笑臉。
林夢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她打招呼，徑直往經紀人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趙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一沓新人的資料，右手邊還攤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藝人宣傳方案。
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是林夢，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迅速堆起一個過分熱情的。甚至帶著幾分殷勤的笑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語氣親切得像是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夢夢來了？正好正好，我剛還跟老闆聊你呢。來來來快坐，喝什麼？咖啡還是茶？小劉，幫夢夢倒杯水。”
她朝門外喊了一嗓子，又轉回來，拉著林夢的胳膊把她往沙發上讓，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你是不知道，你那微博一發，反響特別好！好多粉絲都說你仗義。真性情，你漲了不少粉你看到沒？說實話這次公司確實有點著急了，但你也不是完全沒錯對不對？你發微博之前應該先跟公司商量一下，不過沒關係，結果是好的就行。”
林夢沒接她遞過來的話茬，也沒坐她拉的沙發，只是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平靜地說了句：“趙姐，我要解約。”
趙姐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盯著林夢看了兩秒，大概是在判斷這姑娘是認真的還是在賭氣，然後笑容又活了，只是這次帶上了幾分苦口婆心的味道，伸手拍拍林夢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哎喲，別賭氣了。行行行，這次算公司不對，行了吧？但你仔細想想，其實這次是因禍得福，對不對？你那微博一發，粉絲漲了，路人緣也好了，現在網上都叫你‘最佳好閨蜜’，多有辨識度。
既然黎漾是你閨蜜，那咱們不蹭白不蹭，以後多發點跟她的合影，蹭蹭她的流量，咱們慢慢經營這個人設，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至於戲的事，我肯定給你接一個更好的，我手頭正好在談一個新劇，比之前那個女二號戲份還重，導演點名要你這種有靈氣的演員，我這兩天就安排你去試戲。”
林夢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來之前想了很多種趙姐可能會有的反應。
冷臉。拍桌子。威脅。冷笑，唯獨沒想到是這一套：打一巴掌揉三揉，一邊用“黎漾”“閨蜜”。“流量”暗示她應該繼續配合公司的營銷策略，一邊用“更好的戲”畫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大餅。
這套話術她太熟悉了，籤進來這一年半，每次公司給了她一個不痛不癢的資源，都是用這套話術哄著她接的。
她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失望，最後歸於冷淡，聲音不大，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用了，趙姐，我要解約。”
趙姐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她收起那副殷勤的嘴臉，把手裡那份新人資料啪地扔在桌上，雙手抱臂靠進辦公椅裡，語氣變得尖銳起來：“林夢，你想清楚。你這五年合同才過了一年半，現在解約，違約金是年收入的五倍。五倍你付得起嗎？而且你以為外面很好混？我跟你說實話，你不是什麼有天賦的演員，演技一般，長相一般，你現在能接到的所有戲，都是靠公司幫你爭取來的，沒有公司這棵大樹，你什麼都不是，你確定要自毀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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