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合唱對決,曲目演唱順序由節目組統一安排。
她們組排在第西組上場,前三組在臺上比拼的時候,兩人就在候場區反覆練習副歌的配合部分。
夜鶯很認真,每次唱到不滿意的地方就停下來重新來一遍,嘴裡還唸唸有詞地給自己打氣,黎漾則不動聲色地配合著她的節奏調整自己的聲量和氣息,把合唱的部分儘量往她的舒適區靠。
夜鶯大概也察覺到了她的配合,練完最後一遍的時候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你,泰戈老師”。
工作人員推開候場區的門,朝她們招了招手:“第西組,準備登臺。”
兩人並肩走上舞臺。
燈光還沒有亮起,臺下的九十九位評審隱在黑暗中,只有最前排的十一位明星猜評團成員的面孔被微弱的檯燈映出輪廓。
錢小小也在這個節目,他坐在猜評團席上,正歪著頭跟旁邊的嘉賓低聲交流,表情裡全是好奇和期待。
他顯然還不知道臺上這個代號“泰戈”的銀色面具歌手就是他一路看著出道的黎漾。
前奏響起,是鋼琴獨奏版的《匆匆那年》,節目組把原版的編曲做了改編,去掉了絃樂鋪底,只留了一架鋼琴,旋律變得更加清澈,也更容易暴露歌手音準和氣息上的瑕疵。
夜鶯深吸了一口氣,舉起話筒,開口唱了第一句。
她唱得比排練時任何一遍都要好。
主歌的低音區本來就是她的舒適區,音色乾淨又舒服,每一個尾音都像被月光浸過,觀眾席前排有幾個猜評團成員微微坐首了身體,似乎在意外這個代號“夜鶯”的歌手音色質感竟然這麼好。
輪到她唱副歌時,她閉上眼,把全部情緒都投了進去。
雖然高音部分依然有些吃力,在“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那一句上氣息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情感投入得太真摯了,那種毫不掩飾的顫抖反而成了一種動人的真實感,臺下有評審在微微點頭。
輪到黎漾了。
她舉起話筒,開口唱了她的第一句。
她沒有用原版的唱法。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是那個清亮通透的校園女聲,她把聲音壓得更低沉,氣息更綿長,像是一層薄霧緩緩鋪開,把整首歌的基調從“青春的遺憾”輕輕撥到了“歲月的回望”。
如果說夜鶯唱的是一個正在經歷離別的人,她唱的則是一個走了很遠之後回頭再看的人。
臺下猜評團裡有人微微皺眉,似乎在努力辨認這個聲音的來歷,但他們能捕捉到的線索只有“穩”。
音準穩,氣息穩,情感遞進穩,沒有任何炫技的痕跡,但每一個尾音都收得恰到好處。
錢小小沒有皺眉,他託著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那個銀色面具的歌手,他覺得這個聲音莫名的熟悉,但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副歌部分兩人合唱,那段連續高音是整首歌最難的地方。
夜鶯的高音區微微發飄,像是踩在雲端上,就在她快要接不上氣的瞬間,黎漾不動聲色地替她托住了那半句,不是強勢的壓過,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承託。
兩個人的聲音在“我們要互相虧欠”這句歌詞上交疊在一起,一個清澈,一個溫厚,竟然配合出了一種出乎意料的層次感。
尾音落下,掌聲響起。
猜評團席上有人帶頭鼓掌,然後九十九位評審陸續按下了投票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