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張了張嘴，想說“你跟他不一樣”，但看沈渡那副認真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她轉頭看了林夢一眼，林夢正嘴裡塞著肉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你們音樂圈的人都這麼客氣的嗎”。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雙手投降：“行吧行吧，一百萬加八二分，你跟肖韓一模一樣，這下滿意了吧？”
沈渡這才滿意地拿起筷子，夾了塊烤得正好的牛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這還差不多”。
黎漾夾了塊牛舌放在烤盤上，看著油脂在鐵板上滋滋地跳動，忽然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師兄，這首歌配上MV效果更好。”
“哦？”沈渡正夾著一片牛肉往嘴裡送，聞言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這麼說你有靈感了？快說說。”
他知道黎漾腦子裡總能冒出一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從認識她到現在，這師妹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黎漾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烤盤上升起的嫋嫋熱氣上，像是在透過那層薄霧看另一幅畫面：“開場是一架黑色鋼琴，工作人員緩緩推上空曠的會場舞臺。男主走上臺，臺下響起潮水般的掌聲，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坐到琴凳上。他沒有立刻開始彈，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把手機輕輕放在鋼琴上。那個號碼己經沒有人接了，但他每次上臺前都會撥一次。然後指尖落下，鋼琴前奏響起。”
沈渡放下了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林夢也停下了筷子，烤肉在鐵板上滋滋地響著，沒人去翻。
“音樂一響，畫面立刻切進回憶，是他們在一起的碎片：
男主在琴房裡練琴，女孩坐在旁邊，隨口哼出幾個零碎的音符，歪打正著給了他創作這首歌的靈感。
密閉的小屋裡，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毯子看一部傷感的日劇，劇情催人落淚，她哭得眼眶通紅，他偏頭看著她的側臉，她正好也轉過頭來看他，兩個人視線相撞，情不自禁地接吻，滿屋子都是溫存和甜蜜。”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個自己親眼見過的故事，“但甜蜜只是回憶。鏡頭一轉，女孩病倒了，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男主來探望她的時候，她還強撐著笑意說‘沒事，很快就好了’。他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他最熟悉的那座空曠會場，坐在鋼琴前，想給她彈一首新寫的歌。但童話終究只是童話，現實不會給一個圓滿的結局。”
林夢把筷子輕輕放在桌上，牛肉己經烤焦了也沒人注意到。
沈渡依舊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完全沉浸在了這個畫面裡。
“高潮就在這裡。舞臺之上，女孩忽然重重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男主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看見她失去了意識，瞬間慌了神。他衝過去把她緊緊抱起來，瘋了一樣往醫院趕。
鏡頭要切到他急促粗重的喘息，滿是惶恐無助的眼神，還有滴落在地板上的點點血跡。把他那種深深的無力、撕心裂肺的痛苦全部拍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最後畫面回到那座空曠的會場，鋼琴還在，手機還放在琴蓋上，螢幕亮著，那個號碼再也撥不通了。他一個人坐在琴凳上，彈完最後一段副歌。臺下沒有掌聲，只有他一個人。”
烤肉店裡嘈雜的人聲似乎都遠了，這張小小的餐桌彷彿被她的故事圈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沈渡沉默了很久，長出一口氣，眼神里滿是震撼：“太棒了。歌曲本身就己經足夠動人，你這個MV故事首接把整首歌徹底昇華了。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不再只是一句歌詞，而是有實打實的故事載體。
甜蜜回憶和殘酷現實來回對照，那些溫柔、期盼、無可奈何的破碎全部具象化。
聽眾聽歌的時候腦子就會裝著這段故事，情緒會被成倍放大。
有這個MV加持，這首歌的殺傷力會完全不一樣。”
他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就按你這個靈感來。到時候給你署編劇的名，編劇費用也按行業最高給你。我回頭讓音姐幫我找合適的演員。”
“你不親自上？”黎漾有些意外。在她印象裡，歌手給自己的歌拍MV，尤其是這種敘事型的MV，親自出演是很常見的事。
沈渡擺了擺手，笑得坦然：“我不行。我演技很尬的，之前幾首歌的MV也全是請演員拍的。有一次導演讓我對著鏡頭做一個深情的表情，我做了三遍，最後導演委婉地說‘沈老師要不咱們換個方案’。讓我在鏡頭前面演愛恨情仇，不如讓我去錄十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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