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這杯水，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朝黎漾傻笑了一下。
那笑容醺醺然的，混著酒氣和疲憊，但底色是亮的，是真的開心。
“漾漾，今天製片人誇我了。他說我是他這幾年見過最有靈氣的女演員。”林夢說這話的時候忽然不搖晃了，像是被這個回憶定了錨，整個人難得地穩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醉酒也壓不住的、閃閃發光的高興。
黎漾蹲在她面前，接過她手裡的空杯子，把她額前凌亂的碎髮別到耳後，輕輕說了句“我知道”。
林夢又打了個酒嗝，然後靠在沙發上慢慢滑下去，眼皮越來越沉，含含糊糊地又說了句什麼才終於閉上嘴，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黎漾把被子給她蓋好，站在沙發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己經睡熟了，才給他卸了妝，護了膚，才轉身關燈回了房間。
第二天黎漾睡到自然醒。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時，客廳裡己經飄著一股淡淡的醋香和薑絲的辛辣味。
瓜瓜正從廚房裡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放在餐桌上，林夢坐在桌前捧著那碗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皮還有點腫，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看起來蔫蔫的，但比昨晚的狀態好了不少。
“漾姐早。”瓜瓜把另一杯溫水遞給黎漾，“鍋裡還有粥，你們倆都喝點，中午我再做飯。”
黎漾接過水杯灌了半杯，在林夢對面坐下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昨晚你到底喝了多少？”
林夢皺著臉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最後放棄地嘆了口氣：“記不清了。反正製片人敬了我一杯，導演敬了我一杯，然後就記不太清了。我今天早上是被渴醒的，頭疼得跟被人敲了一棍子似的。”
“你昨晚站都站不穩，掛在我身上跟個樹袋熊一樣，還非要給我比你喝了幾杯，比了三次都沒比對。”黎漾端起粥喝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揭她老底。
林夢捂著臉哀嚎了一聲，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她低頭揉了揉太陽穴，但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帶著一種宿醉也擋不住的滿足感：“但是製片人真的誇我了。他說我是他這幾年見過最有靈氣的女演員，我當時雖然喝多了，但這句我記得清清楚楚。回來的車上我一首在想，這句話夠我撐過整個劇組週期了。”
黎漾看著她這副又難受又開心的矛盾模樣，沒再多問，夾了個荷包蛋放進她碗裡：“下次少喝點，喝多了還不是我照顧你。你昨晚在沙發上又打呼嚕又踢被子，我起來看了你兩回。”
“我打呼嚕了？”林夢瞪大眼睛。
“騙你的。”黎漾面不改色地繼續喝粥。
中午瓜瓜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全是家常口味。
林夢喝了兩碗湯，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又開始有精神跟黎漾拌嘴了。
吃完飯，黎漾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去錄音棚錄那三首歌。
林夢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到玄關說：“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今天也沒事。”
黎漾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夢站在玄關邊上，身上還穿著那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著，眼底的紅血絲還沒消乾淨，宿醉後的臉色透著一層薄薄的蒼白。
她嘴上說“沒事”，但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別了，你還沒緩過來呢，在家好好休息。我就去錄個歌，很快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黎漾把鞋穿好，從掛鉤上取下包，“你在家躺著看個劇，或者讓瓜瓜給你再煮碗醒酒湯，路上看到什麼好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林夢靠在門框上，也沒再堅持。
她雖然嘴硬，但身體確實還沒緩過來，光是站這麼一會兒就覺得頭重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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