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滾動的歌詞，然後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
他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接，經紀人張姐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以及一種己經對他失去耐心的敷衍。
陸羽沒有跟她計較，只是問：“你知道黎漾是誰嗎？”
陸羽握著手機，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黎漾？唱《匆匆那年》那個，好多神曲《泡沫》、《下一個天亮》、《隱形的翅膀》……都是她寫的，她最近又給沈渡寫了首《童話》，全娛樂圈都在約她的歌。你問這個幹嘛？”張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我想約她幫我寫一首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張姐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屁吃呢？你都快被封殺了，還想約黎漾的歌？現在全娛樂圈都想約她的歌，大咖排著隊都輪不上，你算哪根蔥？”
“讓你問你就問，答不答應是她的事。”
“我才不要呢，明顯會被拒絕的事，我犯不著去丟這個人。而且你不知道你現在什麼名聲嗎？我怕對方聽到你的名字再罵我，那我這張臉往哪擱？”張姐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懶得掩飾的諷刺。
陸羽靠在沙發背上，把腳邊一個空酒瓶往旁邊踢了踢，聲音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刀，很輕很隨意：“你貪了手下幾個藝人片酬的證據，我這邊可都有。你確定不幫我問？”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比剛才更久。
張姐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嘴上卻堆起了虛假的笑：“行，行，我問我問行了吧。不過你不要抱希望，現在找她約歌的可多了，你排都排不上號。”
“問你的。”
張姐掛了電話，認命地翻出陸音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陸音的聲音乾脆利落：“喂，哪位？”
“陸總您好，我是張芸，盛世傳媒的經紀人。”張姐趕緊堆起笑臉，聲音都甜了幾分，“冒昧打擾了，是這樣的，我手底下有個藝人叫陸羽，他特別喜歡黎漾寫的歌，想問問黎漾有沒有時間幫他寫一首？”
陸音的聲音當場就冷了下來：“張姐，陸羽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出軌、包養女大學生……這些黑料現在網上到處都是。我們黎漾寫的歌是給有實力、有品行的歌手唱的，不是給這種人當翻身跳板的。你還是讓陸羽先把私事處理乾淨，再想著約歌吧。”
“是是是，您說得對，冒昧打擾了。”張姐連忙順坡下驢，掛了電話。
她把陸音的原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陸羽：“你都聽到了？人家讓你先把私事處理好再想別的。我說什麼來著，明顯會被拒。”
陸羽沒有生氣。
因為陸音的話己經算是很客氣的了。
自從那些黑料鋪天蓋地湧出來之後，他聽過太多比這更難聽的話。
他本來己經習慣了，但今晚這首歌讓他忽然不想再躺下去了。
他想掙扎一下，哪怕只是徒勞的、可笑的掙扎。
他又拿起手機：“最後再幫我一個忙，幫我要一下黎漾的私人聯絡方式。”
張姐過了好一陣才打電話過來，語氣很古怪：“私人電話沒要到，不過打聽到她今晚會去參加沈渡的生日聚會，在遇見會所。”
陸羽掛了電話，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